合苏抹了一把脸:“对,塔南一向是反对和南朝交好的,王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他,现在王去了,他麾下的其余贵族都是主战派的。”

    北堂曜点点头:“我们就搭绵诸使臣的顺风车去。”

    不比平阳关的轻松气氛,大荔的莘塔城近几日的气氛低沉得可怕。

    钟景清刚从军中回来,一进院子就瞧见满院子都是急匆匆的下人,随便抓了一个问怎么回事,那下人战战兢兢说:“大将军又吐了血,军师说军师说”

    “说什么!”

    “军师说大将军怕是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钟景清一听还得了,立马撒开手大步往后院冲去。

    “副帅!”来来往往的下人向他行礼,他恍若未闻,直到内院瞧见正一手举着医书,另一手熬药的许昭,他才缓了脚步:“许先生。”

    许昭是军中的军师,也是通岐黄,之前在军中就是他帮卫珉鹇保了胎的。

    “景清,你回来了。”

    许昭的脸色很苍白,眼下挂了两个黑眼圈,见他来,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那边怎么样?”

    钟景清顾不得说自己的事,急忙问:“我听下人说大将军不好了,怎么回事?”

    许昭用力锤了一下腿:“是我学艺不精!”

    那医书“啪!”一下掉在地上,钟景清弯腰去捡:“真的没办法了?”

    许昭叹气:“是绵诸王室的毒,或许要他们自己人才知道怎么解开这毒。”

    日渥射向丹木吉的箭头上淬了毒,许昭解毒不得,只能用各种药性压制这那毒性,可丹木吉还是昏迷不醒。

    已经七八日了。

    “该死!”钟景清锤了手心,吩咐许昭:“许先生看顾好大将军,我已命人回上京和云州报信,相信很快就有国手随同而来。”

    许昭犹豫:“若让陛下知道,恐怕”

    会扔下国事奔过来吧!

    钟景清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是不跟延武帝说,万一丹木吉出了事,谁都担当不起!

    他说:“我也会想法子赶紧撬开日渥的嘴。”

    许昭点头:“这个靠谱点,毕竟是他们的毒,他肯定更加清楚。”

    说着钟景清点头,给许昭行了个大礼:“请许先生多费心。”

    许昭回了一礼,钟景清转身就走,副将赶紧跟上来:“副帅可要去提审日渥?”

    “带路。”

    钟景清的大军在绵诸的边境来来回回逛了几回,早把绵诸惹急了,副将说:“还有一事,属下启禀副将。”

    “哦?”

    “绵诸已派使臣前往楼烦,想唇亡齿寒之意他们也明白。”副将想了想说:“楼烦王前些日子去了,如今的楼烦是王叔塔南当家,他是个刺儿头。”

    “哼。”钟景清冷笑:“既知唇亡齿寒之道理,当初就不该起了动大荔的心思。”

    副将点头:“是。”

    日渥被圈禁在营中已经很久了,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皮肉,钟景清进帐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掩了掩口鼻,命身边人将帘子撩起来。

    还是二月天,草原上很冷,日渥被冻得一抖,撇了钟景清一眼,回过头不看他。

    钟景清说:“你好本事,将大将军射伤,害她中了毒。”

    日渥暗暗翻了个白眼,钟景清又说:“如你所愿,大将军如今昏迷不醒。”

    “识相的送我回去,否则丹木吉绝对要死!”日渥大声说,不经意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倒抽了几口冷气。

    钟景清摇头:“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或者说,你未免太看得起绵诸。”

    日渥声音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可笑你绵诸弹丸小国,也敢在我南朝前面狂妄!”钟景清仔细看他的神情,一字一顿地说:“小小□□耳,国中圣手无数,还怕解不开么?”

    日渥看着钟景清,忽然笑了:“既然如此,你来做什么?杀了我好了!有丹木吉陪葬,我死得值!”

    钟景清不言语,日渥继续说:“钟将军不用骗我,那□□世上无解!就是为了杀人而研制出来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做解药!?”

    钟景清被他一噎,恶狠狠说:“你最好快些招出来,解药何在,否则”

    “哈?哈哈哈哈!”日渥大笑,满脸的血污让他变得更加可怖:“暴露了吧!你们根本没办法救丹木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日渥说得确实是实话,钟景清有些生气了,冷笑着说:“那就看看绵诸的赞普够不够疼爱小儿子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叫来副将:“你吩咐下去,给绵诸赞普传话,想要日渥王子的性命,拿解药来换,否则三日后,咱们就在沔城,一刀一刀片下日渥的皮肉,也给面绵诸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凌迟。”

    副将瞥了日渥一眼,大声道:“是,副帅!”

    说完,两人走了出去,棉帘子又被放下,帐子里那股腐朽的味道又钻进日渥的鼻子里。

    他也是生于王室的子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身上全部都是大大小小受刑下的伤口,寒冬腊月的,南朝人也不可能给他包扎,任由伤口一点一点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