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曜眼疾手快,压住南宫孝宽要拔刀的动作,冲他微微摇头,后者不解,却还是收了刀,那些卫士训练有素,很快把他们捆起来,带走了。

    几人被卫士押走后,塔南的面色忽然涨红起来,大叫道:“什么楼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穿着绛紫袍子的干瘦身子却不住地颤抖,仿佛提到楼兰是见到什么奇怪的怪物一般吓到他了。

    “你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楼烦大帐阴暗的地牢里,几人都被关押在一处,门口有来来回回的兵士把守,三个时辰一班,非常准时,个个腰板挺直,即使是枯燥的巡逻守卫也半点都没有懈怠。

    “说啊!来楼烦尝尝牢饭的滋味的么?”南宫孝宽用力一踢,招招冲着北堂曜来,后者灵巧一避,身上的衣服都没皱一下。

    北堂曜靠在牢边,往外瞧了瞧,低声说:“我让合苏将军拿着玉牌去见主力军的领将了。”

    “什么!”南宫孝宽大惊:“你就不怕他带着玉牌跑了?”

    北堂曜侧头看了他一眼,后者来来回回,像困兽一样:“你未免太狂妄!刚认识几天的人你就敢把那东西交出去!你是傻还是傻?”

    北堂曜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呸!”南宫孝宽啐道:“你被骗惨的一天就知道了!”

    说着坐下身,嘴里叼一根稻草,两人一阵无话。

    北堂曜不是话多的性子,两人并排坐着,最后还是南宫孝宽先开口:“你到底怎么想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确实,北堂曜凡事求稳妥,身家性命自然是牢牢捏在自己手里才安全,才放心。

    将穷奇玉牌交给合苏,万一合苏出了问题,他们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北堂曜说:“你看见守牢的兵士了吗?”

    “你别转移话题!”南宫孝宽张牙舞爪说:“我跟你说,我的身家性命可不想跟着你交代在这!”

    “嘘,他们能听得见。”

    “?”

    “他们是玉面军的人。”

    “???”南宫孝宽一副不解的样子:“你说守牢的人,是玉面军的人?”

    “你记得合苏将军手下的人,左手胳膊内侧都烙着什么吗?”

    “我哪注意去?”南宫孝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你在这些人身上找到了和平阳关玉面军身上一样的印记?”

    “对。”

    “那又怎么样!”

    “合苏将军说过,玉面军效忠每一代楼烦王和他的承嗣。”

    “然后?”

    “老楼烦王的承嗣是吉玛公主,玉面军只承认这一个人,所以塔南的位置,如今是并没有得到玉面军承认的。”

    不论到了哪个年代,哪个国家,都是手握军权的人说话大声。

    何况是西戎这样以武力定一切的部落民族,八万的玉面军主力,几乎代表了这个国家的全部。

    只要玉面军拥戴谁,谁就是新的王!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吉玛的儿子,所以承嗣应该是你?”南宫孝宽问道:“那又怎么样?”

    “你不了解楼烦人的骄傲。”北堂曜摇了摇头,说:“忠诚是他们的信仰,塔南这样用阴谋诡计上位的人,是不配得到雪山的承认的。”

    “啪啪啪啪!”

    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非常的悦耳,尾音微微发哑,很有磁性:“不愧是吉玛的儿子。”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南宫孝宽一惊:“你是谁?”

    “我的中原名字叫鲜于枢。”那人说道,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高大健壮的身板,炯炯有神的眼神,正看着北堂曜一行人,上下打量。

    “鲜于?”北堂曜咀嚼了一下这个姓氏:“古都巴中的鲜于氏?”

    “你很博学。”鲜于枢点点头:“百年前确实出身巴中鲜于。”

    百年前东秦时代,巴中郡的鲜于氏是举世闻名的贵族世家,那才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养门客几万,桃李遍布天下,繁荣无比。

    后来东秦一分为三,鲜于氏的子孙也颠沛流离,四散天下。

    不想楼烦这里就有一支扎根了下来。

    “你是吉玛公主的儿子?”鲜于枢问道:“我听合苏说过了。”

    果然合苏没有辜负北堂曜交给他的使命,鲜于枢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包的东西:“只不过老用这招,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哦。”

    那东西被扔近牢里,滴溜溜滚到了北堂曜脚下,是一块白玉铭佩,刻着他的名字。

    “不得已出此下策。”北堂曜伸手到怀里,取出真正的穷奇玉牌递给鲜于枢。

    后者接过来仔细看了又看,点头:“是穷奇玉牌没错。”

    南宫孝宽长大了嘴巴:“你不是说合苏带着穷奇玉牌去找他们了你又骗我!”

    结果合苏带的是北堂曜的铭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