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娴知道父亲现在没有那个心思,是因为还有摄政王镇压着,要是摄政王不在,那就难保父亲不起那个心思。她自幼熟读史书,就算父亲没有那么心思,但父亲威逼皇帝大婚,变相让皇帝立他女儿为后,这就已经碰触到皇帝的底线。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皇帝从心底接受她,那她就不能事事为娘家着想,反而在必要的时候提醒夫君,不能让娘家触碰夫君的利益。

    她是皇后,只要皇帝看重她,她再生下嫡子,好生照料皇儿,那皇位就是她儿子的。好好的皇后、太后不做,为何要去被史书谩骂的篡夺帝位之人的公主。当蒋娴得知皇帝还同时立了两个贵女为妃,她就越发坚定自己的看法。

    皇帝下旨封后封妃,这本就在邢晟的预料中,身为帝王,该弯腰的时候还是得弯腰。

    “皇帝封后了。”邢晟告诉正在湖畔喂鱼的林婉清。

    在前世,皇帝没有这么快就选秀,更别说这么快就封后封妃,蒋娴没有坐上后位,也没封妃,而是被蒋首辅送到庄子上。邢晟自然就没有去关注蒋娴,不过就是一个政敌的女儿罢了。

    “以后要跪拜的人多了。”林婉清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用。”邢晟霸气地道,“我现在权倾朝野。”

    林婉清默默地转头看向摄政王,红颜祸水当到这一个地步,很容易被宫里的娘娘掌嘴的,特别是在摄政王不在的时候。她可不愿意去挑战那些娘娘的容忍程度,该行礼的时候就得行礼,该在外面对摄政王撒娇的时候就撒娇。

    “皇上还年轻,那些妃嫔”邢晟轻呵一声,“一茬又一茬。”

    一茬又一茬,跟韭菜似的吗?林婉清不禁庆幸自己不用进宫,也有金手指,武功高,就算没有摄政王,她也能溜走,皇帝就是一个大渣男,天底下最渣的渣男。

    宫里的皇帝打了一个喷嚏,他正琢磨着他得先宠哪个女人,让哪个女人当宠妃,能不能跟蒋娴杠起来不重要,反正后宫的女人那么多,一个不行就换一个。他是皇帝,就别想像舅舅那样找一个喜欢的人,更别说只守着一个女人。

    太后对皇帝封后封妃没有意见,而是对皇帝没有跟她商量就下圣旨有意见,又想儿子之前见了弟弟,会不会是邢晟又跟儿子说了什么。

    “母后。”皇帝早就预感太后会过来找他,没想这么快就过来。

    “怎么又封了镇南王的女儿?”太后对户部尚书的女儿没多大意见,主要还是镇南王的。

    “镇南王军功卓越。”皇帝自有一套回答,“文臣的女儿封了,江芷代表的就是武臣之女。”

    “就不能换一个吗?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吴芝彤吗?”镇南王跟摄政王的关系极好,太后没有选邢家旁支的女儿入宫,也不愿意选择镇南王的。

    “因为镇南王跟舅父的关系好吗?”皇帝抬头看向太后,“母后,您在怕什么?舅父现在还没有成亲,就算成亲了,也不一定这么快就有生男孩。莫非您认为舅父悄悄藏了子嗣?”

    太后眸光微闪,她确实听人那么说话,但她不可能承认,“就是因为镇南王跟你舅父关系好,才不选,贵妃,到底是妾,不是正妻。”

    皇帝说江芷是武臣之女的代表,吴芝彤呢?皇帝不过是敷衍自己,要的是摄政王的代表。

    “那就找个由头降低蒋氏的位份,封江氏为后。”皇帝笑着道,“不如就说蒋氏八字轻,当不得皇后?”

    “胡闹!”太后板着脸,心里就知道皇帝不会后退一步,“既然圣旨已下,哪里有后悔的余地,要是你追回圣旨,如何处置钦天监那帮人?”

    下旨前,钦天监的官员就合过八字,皇后之位可不得其他妃位。

    “母后这么说,那儿臣就放心了。”皇帝道,“想来母后也不忍钦天监的官员人头落地。”

    太后憋屈,却也只能这样。好歹蒋娴是皇后,蒋娴出生书香门第,端庄贤淑,想来她也能管好后宫,照顾好皇帝。

    皇帝把太后脸上的不悦都看在眼里,母后管的事情越来越多,想的也越来越多,恨不得替他处理朝政,把她认为的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都处理了。母后从来不认为她想的是不是错的,总是认为她对自己好,那他这个做儿子的就得无条件遵从她的想法。

    他要亲政,要管理整个国家,不可能愚孝!

    中午吃午饭时,林婉清就听人来报,说是长宁侯府的姑娘们坚持要进老夫人送给她的庄子,要给老夫人尽孝。那边过来,紧赶着也要两刻钟的马车,那边的管事无奈,总不能任由着那些人在庄子外吵闹,就关上门,把她们关在门外,同时让人骑马过来禀告,骑马倒是比坐马车快。

    “让他们闹。”林婉清可不管她们是不是长宁侯府的女眷,她们都不怕丢脸,自己又怕什么。那些女人不过就是想让人看到她们的孝顺,洗去不孝的坏名声,不孝的是林婉欣,可传着传着,外人就认为侯府女的姑娘都一个样,侯爷的亲生女儿都那样了,更别说其他姑娘。

    “老夫人在这边。”邢晟舀了一碗汤放在林婉清的面前,“那些人迟早知道她在这里。”

    外人不会认为长宁侯府的人孝顺,而认为她们真的不孝,想要尽孝还找错地方,分明就是想做做样子。

    “这也多亏了王爷的庄子,她们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这边。”林婉清拿出帕子擦擦嘴角,“他们想闹多久就闹多久,那一处庄子不是长宁侯府的,也不是老夫人的,想来他们也不怕多一条私闯民宅的罪名。”

    长宁侯府的女眷们正待在老夫人送林婉清的庄子外头,她们认为老夫人要是知道她们过来请安,必定会让她们进去。可庄子里的管事换了,新的管事听到她们是长宁侯府的,也不让她们进去,直接把她们关在门外。

    “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林婉萱本就不想过来,老夫人最近对她们的态度算不得好,上赶着来尽孝,指不定又被嘲讽。等了这么久,连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她们再等下去,也不一定能等到人。

    “多等等。”四夫人坚定地认为只要她们多等等,清和郡主不出来,老夫人总会出来的。这一次来的不仅有庶出三房的嫡女林婉沁,还有二房的嫡女林婉玥。老夫人一向宠着林婉玥的,她就不信老夫人能忍心林婉玥一直在外面等着。

    林婉玥十分不耐烦,早就想要嚷嚷着回去,却被奶娘拉着。她现在依旧是二房嫡女,但不再是那个得宠的嫡女,二夫人失去管家权还被禁足,嫡亲的兄长又不能再参加科举,她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她怎么就不去死。”林婉玥小声地嘀咕,林婉清前世早产而亡,今生也不应该存在,那人就是一个大祸害。

    “八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离林婉玥近的林婉沁听到了她的话,急忙道,“清和郡主可不再是我们侯府的人,不是七姑娘,而是有品阶的郡主。你这么说,小心惹祸上身。”

    林婉沁以前没少被林婉玥瞧不起,如今对方落魄了,即使对方的母亲还是嫡妻,但失去掌家权的嫡妻还不如宠妾,更何况二房还有一个平妻,皇上亲封的平妻,那就是嫡妻了。说白了,林婉玥还不如自己这个庶出的嫡女,至少自己还有亲娘护着。

    “我就说,她林婉清就该死!”林婉玥气急,她都憋屈了那么多天,现在还在庄子外面等那么久,寒风瑟瑟,又不可能一直躲在马车里,如何能让她不生气,“你们就是想巴结她吧,就算她是郡主,那也改变不了她是不祥之人,没人愿意娶她这样的人,她只能孤独终老,你们也就别想着踩着她找到好夫婿。”

    林婉玥的奶娘拉不住她,只能任由她说了。奶娘脸色苍白,八姑娘好不了,张氏极有可能不会说什么,因为八姑娘不是张氏的女儿,张氏也没有女儿,指不定还想着八姑娘没了名声。

    “胡说什么。”四夫人冷眼扫视林婉玥,今儿要不是府上的其他人不适合过来,她也不会过来。侯夫人不愿意过来,张氏正忙着二房的事情,三房是庶出的,四夫人只好带着这些人过来,只带女儿一个人过来,要是老夫人不满意,着实麻烦,倒不如拉着其他几个,“郡主岂是你能乱说的!”

    “什么郡主,不过就是皇上可怜她,才封她做郡主的。”林婉玥咬牙,“又不是那些真正的勋贵。”

    四夫人皱眉,林婉玥就跟她母亲一样目中无人,以前还好,二房没有平妻,如今二房都变成那样了,林婉玥竟然还这么说话,真真是蠢货。这样也好,大房没有嫡女,二房没出嫁的嫡女就剩下林婉玥这样的蠢玩意儿,三房本就是庶出,庶出的嫡女自然没什么竞争力。

    又等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四夫人等人依旧没有见到老夫人的丫鬟。庄子的管事已经得到清和郡主的回复,自然就关上门,不放她们进院子。管事之前就跟她们说过郡主和老夫人都不在这边,偏偏她们就认定郡主好老夫人在这边,那她们就等着吧。

    吃完午饭,邢晟就带着林婉清到庄子附近转一转。

    “这边有暖棚,有一些黄瓜。”邢晟不单单把庄子送给林婉清,连带附近的田地也一块儿送了,“味道还可以。”

    “不错。”林婉清前世不是农业学专业,知道种植反季节蔬菜的大棚,却不知道怎么建大棚。因此,她这些年极少在冬日吃到反季节的蔬菜,只能买,关键是这些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本身就稀罕,大多都被权贵收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她也舍不得银子。

    “可以让他们多尝试种其他的菜。”邢晟有几处庄子,冬日的蔬菜瓜果也够,他以后也只有林婉清一个妻子,再添几个小萝卜头,不要太多,两个,不然一个也可以,还是得多种些婉清喜欢的,“其他的庄子上也有,让他们给你送来。”

    “多谢。”林婉清没有拒绝,身为一个合格的红颜祸水,怎么可能拒绝这些精贵的东西。

    老夫人没有跟着林婉清他们出来,而是待在庄子上,跟嬷嬷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