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张佳没有希望再入宫,就算张家没发生那些破事,张佳也没可能入宫。

    “挺好的。”林婉清道,后宫那些有宠的女人出身都不错,而张佳明显不够瞧的。与其去跟比她厉害的女人争夺圣宠,倒不如在宫外。她不知道张佳如何想的,要是她,她必定不入宫,除非走投无路。

    “其实吧,我跟她差不多。”谢珊开口,“没有利益的。就没有过多交往,也是跟一个层次的人做朋友。”

    她们都差不多,谢珊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像她们这样的人,人际交往不仅仅是说那个人的品性如何,还涉及家族的利益。个人的情感在家族利益面前显得很渺小,她们身在世家里,就得有所牺牲。她们可以有普通的朋友,可以是身份低微的人,可不对等的友谊很脆弱,一戳就会破。

    “大实话。”安平郡主道,大家都是这样的,因此,她再不喜欢,也得受着,跟人交往,也尽量选择品行好的。至于品行差的,她们爱捧着她就捧着咯。她看向林婉清,又道,“就好比你以前不得宠,也进不了我们这个圈子。”

    “我是你们的长辈吧。”林婉清忽然想到这一点。

    “咳。”安平郡主轻咳,“辈分这个问题,就别在意。满京城的,谁不是谁的亲戚啊,杂七杂八的,要是真计较起辈分,那就别成亲了。”

    “对啊。”谢珊自然知道摄政王妃的辈分比他们大,但从脸上真的看不出来,摄政王妃这么年轻,“你要是跟我娘坐在一块儿,能聊什么,她们可无聊了。”

    林婉清表示她很喜欢她们说的大实话,要是她们总是说那些虚的,她还不愿意坐在这边。

    “就这些单一的花,她们看着也累吧。”林婉清看向不远处的荷花。

    “累什么,她们来这边,本来看的就不是花,是人。”谢珊嘲讽,“信不信,就是你让她们坐在光秃秃的石头上,他们也坐。”

    说白了,就看利益够不够,对方的势力够不够强大。谢珊看多了,有的人身体不舒服,还得忍着,错过一次机会,谁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是她,她也会那么做,这就是现实。

    林婉清轻笑,这两位似乎不是很喜欢那样的生活,可是她们还是得那样。

    等赏荷宴结束后,林婉清才走,她不可能半道就走,哪怕中间打过几次喷嚏。好在只是单一的荷花,就是那些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重了一些,她还是能忍受一二。

    谢夫人中间就瞧见摄政王妃打喷嚏,还让谢珊带着王妃先去休息。有些夫人倒是想见见摄政王妃,可是见不到,她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迫主人家让她们过去。

    宴会结束后,回到家里,张佳就去找她的父亲,再继续蹉跎下去也无用,倒不如找一个有前途的寒门学子,哪怕不能再进以前那个圈子,她也不后悔,至少过得安生一点。

    “想好了吗?”张大人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若是真找一个寒门学子,等他爬上来,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你再看看周围的那些人,你乐意吗?”

    “女儿不怕。”张佳坚定地道,“女儿这样,只怕再找也找不到优秀的名门子弟,上门的不是无功名依附家族生活的次子,就是表面看似优秀,实则纨绔的人。与其如此,倒不如找一个简单的,至少女儿稳得住,能过得幸福。”

    张佳还把四十无子方能纳妾那一套说了,她是下嫁,而且跟长宁侯府还有些许关系的,长宁侯府世子没纳妾,她的夫君也不应该纳妾。

    “找一个合适的,而不是一个意图攀附我们家,又暗地里不屑我们的。”张佳看得明白,历史上出现了不少抛弃糟糠之妻的寒门学子,有的寒门学子表面跟低嫁的妻子要好,暗地里又跟原先的妻子或是表妹一起。她不可能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重要的还是寒门学子的品性,明里暗里的都得查清楚。

    张大人见女儿想得如此通透,颇为欣慰。母亲之前想把府上的庶女嫁入长宁侯府,引得长宁侯府不满,这让他颇为不悦,母亲不跟他说一声,就让庶女行动,弄得十分糟糕。因此,他没有上长宁侯府,逼迫林明诚娶他庶女,那样只会让两家的关系更加不好。

    “既然定了,日后便不要后悔。”张大人主要怕女儿受不了那一份清苦。

    “日子过得节减一点就是,女儿不愿意后宅争斗。”张佳羡慕啊,或许有人说林婉萱嫁得不好,只是一个皇商而已,可是夫家捧着,四十无子才能纳妾,一般情况下,都能生下儿子的。就算等到丈夫四十,他们纳了妾,但他们的儿子也已经长大,压根就不需要担忧地位受到影响。

    女人心里都渴望丈夫只拥有一个女人,张佳也不例外,即使她以前早就做好丈夫有很多妾室,因为她以前打算进宫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得选择,那她自然就希望好一点。

    此时,林婉清已经回到摄政王府,正被摄政王邢晟盯着喝药,压根就不是张佳正计划着如何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给张佳鼓掌,多有觉悟啊。

    第110章 人影还没瞧见

    林婉清看着摆放在面前的药,还没喝,嘴巴就已经泛起苦意。

    “下一次,换小一点的碗。”林婉清皱着眉头,“小碗,也是一碗。”

    用着这么大的碗,林婉清表示她害怕,不想喝,喝不下去。

    “浓缩吗?”邢晟听安慰说林婉清今天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就怕她生病,亲自熬的药,“乖,再过一两年,就不用成天喝这些药了。”

    御医说过了,婉清的身体比去年看的时候好多了。邢晟就想着再多养养,婉清很快就能如他们前世在一起时那么健康。他不是不想早点圆房,但只要想到心上人的身体还有点弱,他就想再等等,等她身体再好一点。

    “这么苦。”放糖也没用,放糖了也有药味。林婉清一点都不想喝药,“早知道就不出去了。”

    嘴巴上说不出去,实则还是愿意出去的。林婉清之前虽然见过安平郡主和谢珊,但她今天又觉得她们可爱不少,那么直白。人生在世,有几个没有私心的,林婉清就喜欢她们那样直接承认的人,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说开。其实她们几个凑在一起,何尝又不是因为她们的身份。

    “那你还不知道早点回来。”邢晟道,“受不了,就先回来,没人会说你的不是。等一两年,好一点,再多待一会儿。”

    “觉得有趣不成吗?”林婉清嘀咕,她的身体是弱了一点,总会好的。

    “有趣什么,要是你不是摄政王妃,她们才懒得理你。”邢晟不开心,婉清应该跟自己多多靠近才是。

    “知道啊,要是她们不是郡主,不是谢家的人,现在的我也不搭理她们。”林婉清轻哼一声,她就是这么重利的人,“要是我们搭理那些身份低的人,估计人家背后说我们装模作样呢。”

    “明白就好。”邢晟点头,像他们这等身份的人,偶尔多看那些身份低的人一眼就好。要是太过看重,他们被说装模作样是小,那些被他们看重的人才悲惨,少不得有人想把那些人拉下来,踩着那些人,因为邢晟不可能一直关注他们,一旦没了关注,那些身份低的人就成了鱼肉,毕竟那些人又不是他身边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和看重,这也有讲究的。邢晟不想林婉清纠结这些东西,没跟她说过,可她前世今生都做得极好。

    “在长宁侯府时,初夏和周妈妈就对我极为不错,就有下人说她们的不是,说她们傻,不懂得换主子。”林婉清没少听那些话,比如府上的某个千金、少爷给她个什么东西,有人说那人心善,也有人说那人装模作样,“老夫人他们管不了这么多的,而且那时候不得宠。”

    不得宠的人,自然做什么都是错的。林婉清从来没有跟他们辩解过什么,就是安静地待在那里,等抓到机会再吓一吓他们,又或是拿走他们的一些银子,就跟老鼠一样,一点一点啃食他们的财务。

    “应该早点遇见你。”早一点重生,因为早一点遇见,他不一定就会喜欢上婉清,邢晟感慨,到底是他奢求太多,能重生,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好的恩赐。

    当张老夫人得知张佳准备低嫁,少不得又骂了张佳一番。不过张佳没有胆怯,下定决心,就不后悔。张大人不可能在这时候还听张老夫人的话,女儿的幸福重要,毕竟女儿再找也找不到合适的名门子弟,倒不如退而就其次。

    张老夫人闹了一番后,事情就传了出去。

    “祖母。”张佳没想到事情还是传了出去,她不介意外头的人如何看待她,这到底有损于张家的名声啊。她是愿意找寒门子弟,可外头的人不是这么看的,而是认为她找不到名门子弟,这才低嫁到那等地步的。她这个精心培养的嫡女都落到如此地步,那张家的女儿就更加不好嫁了。

    祖母是在逼迫她,让她不能再找寒门子弟,而是得嫁祖母选择的人。

    张佳跪在张老夫人的面前,“孙女不孝,怕是不能如老夫人的愿了。”

    “母亲。”张夫人看着女儿跪在婆婆的面前,心疼,“老爷已经应了她,您就成全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