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什么心思,宋贞不知道,但她一个皇帝,再怎么没权势,也不可能跪舔一个权臣。

    她是一条有尊严的咸鱼!

    池景元并没有把她安排在皇宫,而是找了一个环境相对舒适的客栈让她住了下来。

    宋贞对此并无异议,但对于池景元一到川云就撇下自己去处理政务,她多少是有些怨念的。

    毕竟她才是正经皇帝吧?

    刚用完晚膳,门就被敲响了,小侍卫压了一个蒙着眼睛白胡子老头过来。

    “陛下,摄政王吩咐,为了以防万一,他给您找了一位解毒圣手。”

    这老头宋贞越看越觉得熟悉,在小侍卫拿掉他眼睛上的黑布之后,宋贞认出了他——

    “老白头?”

    对面的老头闻声一愣,上下打量了几番宋贞,有些惊讶。

    陛下?齐国的皇帝?

    认识自己?

    经他这么一提醒,宋贞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身份,不该那么叫,便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朕口误,白胡子老头,你速给朕配一副迷心蛊的解药来。”

    白胡子老头盯着宋贞看了半晌,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出来像谁,刚应了声好,就被侍卫拖了出去。

    “哎哎哎,你们这些官兵小伙子就不能温柔点?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能走这么快嘛?”老头朝小侍卫嘀嘀咕咕的说着。

    小侍卫冷笑:“陛下的龙颜岂是你等可以直视的?”

    屋内听到对话的宋贞轻笑出声。

    这老头,还是这么皮。

    他那身子骨硬朗的一口气可以爬两座山头,她这个年轻人都敌不过他那精气神。

    老白头是宋贞前世时,在宫外找生计时遇见的药堂掌柜,算是她的半个师傅。性子有些古怪,寻常的病症不治,沉迷解毒无法自拔。

    所以他那儿的病人都是中毒患者,宋贞帮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配置解药。

    起初,他招宋贞是为了试毒,虽然他脾气怪又毒舌,但在了解了她的身世和处境之后,就再也没有让她吃过毒药,反而偶尔还会教她辨别毒药。

    宋贞清楚,他是在教她自保的手段,她心里是很感激他的。

    老白头其实年岁也不大,四十岁刚出头,因为自己尝毒,结果一头乌发成了白发,两人处熟了之后,宋贞便开始给他起了个称呼叫老白头。

    渐渐地大家都这么跟着叫了。

    没想到,这次来川云,第一个见到的熟人居然是他。

    第七日。

    一大早,宋贞刚起,老白头就已经等在门外了,一直等到宋贞用完早膳才被放进屋。

    他在看着宋贞的时候,满脸都是怨气。

    他是个有起床气的人,因为经常研究毒药到很晚,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上午是不营业的,今天一大早也真是难为他了,宋贞甚至有些好奇,侍卫是怎么把他从床上叫起来的。

    她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然后,老白头的怨念更深了

    他用力的捣着迷心花,一边偷偷地对宋贞释放自己怨念的目光。最后好像不服气,将还没完全碾碎的残渣丢进解药里,端给了她。

    宋贞:真当自己什么都不懂呢?

    不过,这样并不影响药效,宋贞也没戳穿他。

    她端起碗,入口。

    “咳咳咳”

    第一口药入嗓,直接把她呛咳了,太苦了!

    “老白头你个小气鬼,甘草都舍不得放啊!又不是不给你钱。”

    老头一脸惊讶,盯着她半天,才道:“你懂药理?你怎么知道能放甘草?”

    “放肆!”小侍卫大喝一声:“陛下岂是你能直呼的?还不跪下!”

    宋贞摆摆手,示意小侍卫出去,又对老白头道:“朕懂一些,所以,甘草汁带了没?”

    他从药箱里倒腾了一会,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宋贞。

    宋贞勾了勾唇,打开瓶塞,全部倒进了碗里,末了,舔了舔瓶塞和瓶口。

    好甜。

    然后,端碗,喝药,抹嘴,一气呵成。

    老头还在盯着她看,目光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宋贞眨了眨眼,问道:“药有什么问题?”

    老白头摇了摇头,“既然陛下已经解毒,那草民就退下了。”

    “那甘草汁,你若是有,再送几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