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云蓁之墓——池景元。

    这一刻,宋贞格外迫切的想要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她想了想,问身边的老白头道:“有没有什么能恢复记忆的方法?”

    “你失忆了?”老白头皱眉,下意识的想要替她把脉,想了想又停住了手,“不对,失忆的是你,并不是这副身子,用药也不一定会奏效。”

    宋贞面色一变,压低声音道:“那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老白头点了点头,“这事也说不准,灵魂之事玄之又玄,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以前肯定不会相信。你也别太执着,如今你已经换了身份,就算想起前世那些事,于你又有什么用?你现在是男人,和他不可能了,忘记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

    宋贞: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她前世和池景元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也无法得知,若是真的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得罪过他,那对她现在的处境来说只会更加危险。

    宋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她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老白头说的对,她现在该在意的是新的人生,前世的那些事就都随着这堆土,埋到地下去吧。

    她微微垂了眼睫,整个人变得沉静下来。

    “都过去了,走吧。”

    宋贞两人离开之后,池景元从暗处走了出来。

    男人眼眶微红,细看之下,藏在袖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眼眸中暗如死灰,犹如深渊,毫无光芒。

    他本刚刚适应了黑暗,如今又看到了光。

    那个匪夷所思的怀疑并不是他的臆想。

    手指,骑马,那些习惯,那些话并非是她刻意——

    宋贞真的是她。

    重新站在他的眼前,他却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将她拥入怀中。

    他怕,再次失去她。

    池景元伸手捂住胸口,这颗心,从宋贞叫出大黄的名字开始,便开始重新跳动起来,一下比一下沉重有力,提醒着他还在人间。

    他的空洞和孤寂,还有满腔悲凉,如今统统消失殆尽。

    三个月前,池景元在竹屋内,终于等到了川云皇宫里的探子,当即撇下尚在书写的文书,面上不自觉也带上了些许笑意,问道:“如何,她何时出宫?”

    探子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池景元的笑意少了几分,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姑娘她没了。”

    ‘啪——’

    手中的竹笔变成了两半,刹那间,池景元面上笑意尽褪,失神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你再说一遍。”

    探子一直跪在地上没敢起来,隔着距离他便能感受到上头之人传来的冷意。

    听到问话,颤着身子将事情交代了一遍:“骆十二那日为了救公主,谎报陛下驾到,被太子的人捉住,威胁拷打之下说出了六公主与您的事情,六公主她她被处以火刑,尸体就丢在都城外的雾山”

    池景元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眉间阴鹜,带着极盛的愠色看向探子,声音冰冷迫人:“骆十二呢?”

    “死了。”

    池景元眸色渐寒,想起半月前云蓁娇娇弱弱地窝在自己怀里,求着自己一定要带她走时,眼中祈求之意极浓,那时她心中就已经对这里充满了绝望吧?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他们岂敢对她如此。

    川云太子

    想到他对云蓁做的事情,池景元便忍不住浑身颤抖,身上涌出浓厚的血煞之气。

    云蓁,我帮你报仇。

    池景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眸色沉冷无澜,对跪在地上的探子命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三日内,攻城。”

    探子走后,池景元面色沉静的收起桌上的文书,心中反复着一句话:

    云蓁死了。

    他知晓她并非对他有意,之所以愿意委身于他,多半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他想着,不急,待日后看到他的好,她总会动心的。

    她的身份她的处境,他早已打听了解过。明明自己过得那么艰难,却还要救他。

    她一定还不知道,她为了帮他降温,昼夜不眠帮他敷帕子时的碎碎念有多可爱;

    也不知道她为了给他熬粥,拿着仅剩的一点米纠结的时候有多令人发啼;

    她一边喊着没钱,一边咬着牙拿养的鸡鸭去换药,嘀嘀咕咕要自己十倍偿还时有多财迷;

    那天,她拿着他故意漏给她看的信件,得知自己心悦于她,她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庆幸,好像找到了救命的良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