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后宫稀少的劣势就看出来了。

    关键时刻,她这个皇帝非但无法主持大事,还得在这里守灵。

    不过,对于宋贞来说,与出去面对外面那群大臣相比,她宁可留在这里。

    反正池景元说,一切有他。

    她对皇室丧礼之事丁点儿都不熟,她哪怕想逞强,也开不了口。

    国丧这种大事,一点儿疏忽都会被人拎出来讨论好一阵子的。

    与其被人说不孝,不尊重先祖什么的,她宁可被人说无能,反正她的形象一直都是这样的。

    直到下午时,解月长公主和解语二公主两人才匆匆赶到。

    宋贞与这两位并不是很熟,听阿宛说这两位公主也不是太后所出,对宋贞这个皇帝表现的并不是很亲热。

    只是和她客套了一番,规规矩矩参拜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婆家人安顿去了。

    池景元是到傍晚才来的,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秦国公在家自缢身亡。

    宋贞额角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男人。

    不会是他做的吧?

    男人不急不缓的撩了衣袍,然后蹲在宋贞身边,往她膝盖下面多垫了一层软垫。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池景元对上她的视线,见她目露不解,复又问道:“你想知道?”

    宋贞点点头。

    男人伸手入怀,掏出一本奏折递给她。

    宋贞接过,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无法想象,如果这份奏折被他宣读出来,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奏折中的言辞十分激烈,道出宋贞女扮男装多年的事情,甚至有些不当用词辱骂宋贞如同青楼歌妓,以色侍人。

    侍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池景元。

    不过宋贞有一点不明白,宋安已死,他这般激烈声讨自己的同时也得罪了池景元,就算把她拉下台,那皇位除了池景元,还有谁敢来坐?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宋贞张了张嘴,终究把疑惑问了出来:“若是毁了我,只有你有实力登基,他这么得罪你,不怕遭到报复吗?”

    “太后和宋安已死,他本就没想过以后。”

    “那、那秦家几百口人呢,他都不管了嘛?”

    “陛下还会重用秦家人?”男人目光透着狠戾,看着宋贞道:“陛下终究还是太年轻,帝王之道,可不该太过仁慈,该打该罚都要做到极致。”

    “可”

    宋贞还想说些什么,可此刻她又觉得言语是如此的苍白。秦国公都没有替秦家心疼,她在这里可惜个什么劲?

    可那是几百条人命,不是地上的蝼蚁。

    男人见她失神,大抵知道她心中所想,抚了抚她的发顶,道:“秦家满门,流放三千里。本王已是开恩,若秦家真有才能后辈,日后凭本事再入仕有何不可?”

    哪有那么容易?

    宋贞拿掉自己脑袋上的手,“那万一有人给他们穿小鞋呢?”

    池景元失笑,“陛下这是求贤若渴,还是单纯对本王有意见?”

    宋贞:“”

    男人再次拍了拍她的头,“别乱想,累了就歇会儿,你这么尽职给她守灵,她也不曾对你好。”

    “哦,对了,一直忘了告诉你。”池景元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你还有一个‘妹妹’。”

    “!!!”

    池景元继续说道:“当年太后生下的是双胎,怕长大后被人看出破绽,丢掉了身子骨相对虚弱的妹妹。”

    宋贞一脸惊叹,齐国皇室比川云还野啊!

    居然亲生女儿都能丢!

    “那妹妹还能找到吗?”

    男人深深地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本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派人出去找了,下午得到回讯说打听到了。”

    “她在哪?”

    “当年婴儿时被人卖到了花楼,没过多久那花楼经营不善,自觉养个奶娃娃浪费,就又卖给了人贩子,后来一番周折到了川云。说起她,你也算认识。”

    “啊?”

    宋贞正觉得这个妹妹很可怜,一听自己认识,顿时就在自己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里过滤了一遍,没有啊,莫不是哪个小宫女?

    她下意识地朝男人看去,目露疑惑。

    “是云蓁,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