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思恍惚之际,一阵天旋地转又回到了竹屋。

    这次是白日,在她眼前是熟悉的玄色长袍,而男人背对着她,俯身趴在一口棺木上,缓缓跪了下来。

    宋贞走了过去,看清了——那口棺木中躺着的是面目全非的自己。

    他在颤抖。

    他是不是哭了?

    这个权倾天下,挥斥方遒的男人居然也是会哭的。

    宋贞吸了吸鼻头,想过去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子。

    “对不起”

    男人埋着头,雄肩轻颤,低声呢喃,“你和孩子在下面等我,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我就来找你们,来世再做家人。”

    孩子?!!

    宋贞心中陡然惶恐起来。

    她的面色登时变白,心中也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来。

    就那一次,居然有了孩子。

    她死了,那孩子

    “宋贞,醒醒。”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宋贞愣了愣,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

    她被揽人在怀里,在马车上。

    池景元正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

    微粝的指腹拭去她面上挂的泪痕,嗓音低沉道:“怎么哭了?”

    宋贞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擦了一下脸,湿濡濡的,哭了。

    “池景元”她声音沙哑,“我梦到以前在川云的时候了。”

    男人怔住,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宋贞虚眯着眼,看到他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捋,伸手触了触他的发丝。

    想起之前他从大火中冲出的场景,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你说看到什么了?”池景元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幽暗。

    这样的目光让宋贞忽然间想起自己前世做的那件荒诞事,整个人羞得不行。

    她的双眸渐渐泛起羞涩的莹润,细腻的绯红从面颊一直向下染红了原本白皙的脖颈,浑身燥热。

    她闭了闭目,甩开脑袋里羞人的思绪,起身岔开话题,问道:“截走兰妃的是不是云文曜,他没死?”

    “嗯,现在死了。”

    宋贞匀了匀气,嗔怪道:“哪有什么书信,就算有也不会被他得到,你是不是傻?”

    池景元抿着唇,顿了半晌,低声道:“还不是你当初为何对我避而不见”

    “嗯?”宋贞歪头,神色疑惑,一时没明白他的话。

    “罢了。”

    池景元突然俯身凑近她,鼻尖对着她的鼻尖,脸贴着脸,沉声道:“此事背后牵连甚广,陛下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

    宋贞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点了点头。

    谁知脑袋一动,便碰到了男人的唇角,顿时羞得一把捂住了脸。

    男人仿若未觉,拉下她的手捏在掌心,“这么危险为什么要来?不信我,嗯?”

    小姑娘眼睫上依旧挂着泪珠,眨巴着眼睛认真道:“当然是因为关心你啊。”

    而且这一趟,也不算没有白来,她好像找到了忘了的那些记忆。

    池景元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眯眼瞧了又瞧,“这么说,你准备好了?”

    “嗯?”宋贞被扯了脸,声音含糊道:“什么准备?”

    男人微眯着眼,令她霍然记起他问的事情,慌忙摇头:“没没没有”

    男人放开她的脸,语气沉了几分,用命令的口吻对她道:“那,就继续准备着。”

    宋贞: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的样子?

    池景元嘴上说着没有受伤,实际上后背被火舌燎去了一大块皮肉,看着就觉得触目惊心。

    上药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引得老白头直呼是个狠人。

    宋贞一边替他捏着汗,一边默默垂眸。

    这么疼,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梦里看到他哭,应该不是真的吧?

    先前经历了那么高度紧张的事情,池景元让宋贞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