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痛觉、有情感、通人性。是吧?”五条悟打断道。

    伏黑惠抿紧了嘴唇,不再言语。小腿被玉犬蹭了蹭,伏黑惠低头与玉犬相视。

    应当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式神,他伸手挠了挠玉犬的下巴以示安抚。

    “玉犬也好、脱兔也好,以后还会有大蛇、鵺,甚至更多。可它们再怎么通人性,那也不过是你的影子。如果你的式神是那些以符纸为媒介的低级式神,你会这么共情吗?未必吧。”五条悟说,“你的影子从何而来?只有光不行吧,还得有一个你。它们折射出来的,正是你本人。我说得有错吗?”

    见小孩不再接话,五条悟继续道:“你有在册子上看到自己的大招吧?我们极端一点,假设你将它调伏成功了,而它是一个只懂得战斗的式神。现在,它快不行了,你会舍身去救它吗?”

    他说着看向不远处的帐。在他到达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是一片废墟、无人生还;帐之外,还有一些村民正焦急地在等待伊地知洁高说明内侧的情况。

    “您很狡猾。”少年的声音终于闷闷地传来,“您在引导我的思考方向,将我带到对您有利的模拟场景中。”

    挺聪明的。五条悟浅笑着说:“对,但是你还是会跟着我的思路走。不甘心吧?”

    “……”

    “那就变强吧。强到不再让式神占据弱势地位,强到哪怕式神扛不住,你也能护下它们的程度。”五条悟扯下眼罩轻轻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墨镜,“在接你来的那天我就说过了,你要变强,至少要强到不会被我甩开太远。”

    少年声音很低,像是有些疲乏,带着不自信:“……我会尽力的。”

    五条悟无奈地笑起来,摇了摇头。

    “我之前出差的地方刚好在宫城,所以悠仁吃下宿傩手指的时候,我才能第一时间赶到。”五条悟抬头看向蓝天,阳光隔着墨镜也依然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说,“按理来讲是应该当场处决的,但我没有,因为我判断他很有潜力,这是我的私心。”

    “我在那边偷偷带他训练了一小会,教他什么是咒力、什么是术式、什么是咒灵。和刚带你回来的时候挺像的,悟性都很高,但是他有一点和你不一样。”五条悟说完,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他跟我说,‘请教我成为最强’。”

    五条悟闭上眼睛,回忆起初次见面时,伏黑惠那狠戾的怒视。那才是真正令他下定决心要带走小孩亲自教育的、他最喜欢的地方。

    遗憾的是,之后竟没再见到过了。

    念此,他故意激道:“你说,是不是我不该一开始就告诉你你的大招是什么?”

    两只喜鹊从他头顶掠过,在树枝上停下稍作歇息,尾巴翘了翘来维持平衡,发出悦耳的鸣声。五条悟一边看着那两只喜鹊发呆,一边等着小孩缓过劲儿来。

    小孩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来,声音坚定却还带着一点迷茫:“五条老师,请教我体术,还有术式的更多使用方法……不,什么都好,请教我变强。不对……”

    五条悟歪歪脑袋,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侧竟开着一朵蒲公英。他突然就萌生童趣,趴下来将其吹起,少年的声音褪去迷蒙,只留下明朗蓬勃的意气。

    ——“请教我能够与您并肩的方法。”

    蒲公英扬起,五条悟倒吸了一口冷气,一颗花絮撞到他的墨镜上,又被微风拂向高空。

    他的小孩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他少见地露出高专时期狂且自信的笑容,满意地躺倒在草坪上,嘻嘻地笑起来。

    电话一侧的少年恼羞成怒道:“您笑什么!”

    “我马上就回去了,惠。”五条悟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瘫倒在草丛上,心情很好地解除了一部分无下限,感受绿茵刺到皮肤上的痒意和泥土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高空像个顽童一样露齿而笑:“先说好了,我喜欢疯小孩。干这一行的,不疯不行。我看你挺疯的,可千万别被两面宿傩吓正常了,那我就把你丢出去。”

    伏黑惠放下脱兔站到窗前,也抬头看着苍穹,晴朗得像是在和那双六眼相视。

    他还很小,这个窗户对他还是有点高,可他并不在意。

    小少年浅笑着冷哼一声,说:“那我就疯给您看。”

    作者有话要说: 甚尔:等、那是我的小孩?! 姗姗来迟的二更呜呜呜,我尽力了!(快乐高呼) 下一章五条老师回归,恢复日常,包子期终于步入尾声啦,目测这两天小海胆时期就能收工了~ 初中篇会是伏黑哥+虎杖哥,双大哥的日常~ 我们明天,啊不是,下午or晚上见~(挥) 感谢在2021-05-05 19:16:35~2021-05-06 01:3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以为呢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绘画日记(1)

    最近的虎杖悠仁拼得像是目标甲子园的高中运动男孩,搞得伏黑甚尔烦得要死,已经学会了躺着带他训练,美名曰:“带小孩训练?那不是单手就行?”

    上午的时候,虎杖悠仁不知道在哪找出来个实木围棋盘,居然轻轻松松地就抱到了缘廊,说:“师傅,我们来玩弹棋子好不好!”

    “哈?”伏黑甚尔挑眉,“那是什么游戏。”

    虎杖悠仁将两个棋盒放到棋盘上,说:“就是拿黑白两棋,一人一种颜色,然后轮流弹自己的棋子去撞对方的棋子!把对方的棋子全部弹下棋盘就是胜利!”

    “嚯……”伏黑甚尔摸摸下巴,想了想玩这个游戏确实比带小孩训练要轻松得多,便笑着回答道,“行啊。”

    伏黑惠一看那笑容就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摁住虎杖悠仁的肩膀,劝阻道:“虎杖,我劝你不要。”

    虎杖悠仁快乐地挥挥手道:“没事没事,暑假嘛,不玩游戏简直愧对盛夏!”

    伏黑惠:……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手是白子虎杖悠仁,他开开心心地挑了一颗棋子愉快地弹出去。被击中的黑棋在棋盘的边缘旋转两圈颤了颤,竟是岌岌可危地悬在了那里。

    “可恶,好可惜——”虎杖悠仁痛心疾首,又很快振作起来,愉快道,“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掌握好力度了!下次就不会失误了喔,师傅!”

    伏黑甚尔放下饮料活动了一下脖子,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有下次的话吧。”

    伏黑惠立刻警觉,结印放出一只虾蟆。

    虎杖悠仁还不知事情的危险性,像朵迎风摇曳的花儿左右摇摆。

    直到伏黑甚尔出手,白色围棋子如子弹一般擦过他的耳廓,飞出几百米嵌入五条家的围墙,他才笑面轻僵,进入震动模式(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