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因为’那段话也说给我听听啊,怎么只有‘所以’?”

    “太长了,算了。”

    “……拳头硬了。”

    后来的事情,伏黑惠是通过乙骨忧太的书信得知的消息,也要感谢禅院真希偷偷将信取了过来,不然大概率还送不到他手里。

    据说是夏油杰重伤落败,五条悟决定下杀手时,乙骨忧太恰好赶到,也不知道两个人之前聊了些什么,气氛不算特别冰冷。

    按照之前和伏黑惠谈好的,乙骨忧太是带着家入硝子前去的。

    据他所说,他们以“治好他”为代价和夏油杰谈了条件,具体内容并没有写出来,应当是被五条老师封了口。只是说一开始夏油杰是不同意的,奈何赶来两个少女,看到夏油杰重伤的样子怒得不行,想和乙骨忧太、五条悟搏命之时被夏油杰拦了下来。

    然后,夏油杰同意隐姓埋名一段时间看看五条悟之后的做法,也算是给对方一个尝试改变咒术界的机会了。

    说来,伏黑惠和乙骨忧太是在出发前谈的。伏黑惠从小就知道五条悟有过一个“朋友”,但一直不知道具体是谁。在前去找伏黑甚尔借武器遇到夏油杰那会儿,经过前者那句“不是朋友了?”的提醒他才彻底对上号。

    于是他特地和乙骨忧太讲了这件事情。

    “很遗憾的是,特级的战斗只有特级能介入。而大概那个时候,我和虎杖都会因为一些原因赶不到那里。”伏黑惠说,“他给了我和津美纪一个家,给了虎杖一个能够存活的未来。我想报恩,这一点乙骨前辈也一样,对吗?”

    “我想帮帮他。”他说。

    回溯到咒术师东京本部,被夏油杰拦下的美美子和菜菜子二人,正红着眼眶怒视五条悟和乙骨忧太。

    “……我也不是什么正道。”乙骨忧太拔刀,祈本里香显形。

    他将刀指向两个少女,对夏油杰道:“如果你死了,我就把她们都杀了。”

    两个少女听了立刻凝起咒力,怒不可遏道:“大放厥词!明明夏油大人在看守所一战时帮了你们!”“不知感恩的东西,我杀了你!”

    夏油杰再一次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拦住两个少女。

    “夏油大人!!”

    “你们打不过的。”

    “可是——!”

    夏油杰没再和两个少女谈下去,只是强忍着剧痛呛咳一声,对五条悟道:“你现在还是讨厌正论吗?”

    五条悟眼睑微阖,说:“……讨厌。”

    “巧了……现在我也讨厌。”夏油杰轻笑一声,说,“我并非是站在诅咒一方。我厌恶人类,也厌恶咒灵,我选择的自始至终都是‘术师一方’。你说得对,驱使我的与其说是‘和平’,不如说是‘厌恶感’,或者说‘憎恶’本身。”

    听起来像是要暂时停战了。

    家入硝子与五条悟相视点头,女子轻叹着走近夏油杰,开始替对方治疗。

    “所以为了咒术师的未来,我并不介意暂时与你合作。我们的争执就放到那之后吧。”说完,夏油杰咬牙切齿地笑道,“我诅咒你,五条悟。”

    “嗯。”五条悟慢慢闭上眼睛。

    一片废墟中,几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治疗过程,不发一言。

    其实,家入硝子也有太多话想说。

    她能用反转术式去治疗他人,一入高专就被视作宝藏,大多时间都会被护在高专结界之内。她不得不承认,看着别的年级的大家组队出任务,她其实是有点羡慕的。

    上午和她打过招呼的人,下午可能就会冷冰冰地躺在她的病床之上,而更多时候她要做的并不是治疗,而是分析。她的黑眼圈变得越来越重,与此同时,她的两个同学也越来越不需要她的帮助了。

    同期的两个人——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怪物,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以前还会受点小伤,后来简直连个擦伤都没有,偶尔有了伤痕,那肯定是他俩辩论不出结果最终打起来了而已。

    再后来,第一次任务失败,第一次濒死,第一次挫败。

    五条悟学会了反转术式,也将无下限运用得趋向完美,看似吊儿郎当的少年开始和她借实验用白鼠,去更加努力地钻研,书写实验报告。

    而另一人分明也在越来越强,却愈加消瘦起来,也逐渐不愿与她们做过多的交流。又或者说,夏油杰逐渐不愿与五条悟交谈了。

    两个特级咒术师开始分开执行任务。

    然后愈行愈远,直至今日这般境地。

    不谈别人,二者都明白彼此经历过的挫折。

    可除了越来越多的烟蒂,没有人知道她家入硝子的挫败。

    最终家入硝子不发一语,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气会变老哦,硝子。”五条悟打破寂静,调笑道。

    “呵,你是从小就嘴甜。”家入硝子嗤笑,拍了一下夏油杰的伤口。

    后者倒吸一口冷气:“打我干什么?”

    “怎么,你不该挨打?”家入硝子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们俩一天天的净知道给我添麻烦。知不知道因为看守所那事情,我这两天几乎没能睡觉?一直加班加班加班。”

    夏油杰满脸不服:“讲道理好吗,那次是悟的锅。”

    五条悟撅起上唇形成大三角形的嘴巴,露出不良少年一般的扭曲表情:“哈?不讲道理的是你,我那次只砸了一面墙。”

    “说来,我还真没怎么给你们两个治疗过。”家入硝子笑道,“下次再给我练练手?”

    ““可算了吧。””

    治疗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夏油杰站起身,拢好破破烂烂的袈裟便要离开。

    家入硝子叼住一根烟,说道:“走了?我以为你俩要去喝个珍珠奶茶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