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人那眼泪又要往下掉,姚梁是不想再上演多一次刚刚的闹剧了。

    “我知道了。”

    女人静默了一会,这才缓缓向外走。

    “记得去看看李医生。”

    姚梁还是背对着女人,女人听了他这话怔了一下,那背在肩上的包包的袋子掉了下来也没管,过了半晌,女人才把袋子重新背上,轻轻的嗯了一声才往外走。

    一场闹剧,这才算是落了幕。

    屋里一片的狼藉,女人带来的饭菜、衣服全都从那几个大袋里散了出来,饭菜的汁混着衣服,就这么扫一眼,也能知道这些饭菜衣服肯定毁了大半。

    那枯了的向日葵仍握在姚梁的手上,向日葵毫无生气地往下蔫着,就像在低着头似的。

    姚梁闭着眼,手捏了捏鼻梁,轻叹一口气,无力地摊进沙发里。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和那堆散在地上的饭菜和衣服一样,一样的无用,一样的是垃圾。

    第二十五章 2120公里

    姚梁记得那是大概2010年的时候,那是上海世博会开幕,广州举行了亚运会的一年,那年姚梁还是大二,正是青春少年时。

    自从高中毕业后,姚梁跟张绎文是彻底断了联络,只听说张绎文在北京读书,那部3仍被姚梁保管着,静静地躺在他的书桌上。

    跟王旭升、刘宁和郑启倒还有联络,他们和他一样在广州读书,时不时还有约出来见面。

    张绎文对他们几个都在广州这事似乎颇为不满,常常嚷着说他们集体背叛了自己。

    北京到广州的距离是2120公里,他和张绎文就隔了2120公里,整整三百多天的时间。

    在这三百多天里,姚梁不能说是过着毫无波澜的平淡人生,毕竟,他这人天生就受倒霉运的青睐。

    那女人来找姚梁的时候,整个人都哭成了个泪人儿,那黑色眼线浑着泪水从女人的脸庞淌下,成了道黑色的泪痕,要是晚上看见了女人,定要吓得快快走开。

    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上可以形成一句话——他那个心爱的男人背叛了她,就像她背叛了姚梁父亲一般。

    背叛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女人流产,那男人无法再面对女人。

    那男人其实跟姚梁的父亲没什么不同,看着虽然比他父亲意气风发不知道多少倍,本质却是一样的懦弱。

    女人也是一样。

    人们亦步亦趋地追求着与自己矛盾而本质上又相同的人,在看清了追求的人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本质便决断离去,总是如此,未曾改变。

    女人若是不懦弱,她又怎会来找姚梁。

    姚梁自是不愿见她,可姚梁的奶奶倒倔了上来,说什么也不要赶人走,姚梁不想和老人斗气,只好由得女人隔三差五就来拜访一趟。

    不过说回来,张绎文大概才是把他那勉强算得上平静的生活毁得一干二净的人。

    但张绎文也不用做些什么,只要露个脸,就能让姚梁那仅存的理智都被抛弃,做出一步又一步的错误决定。

    是的,就在大二那年的寒假,张绎文从北京来了广州,跨过了那2120公里,那三百多天,到了姚梁的面前。

    “张绎文,你这人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机啊。”

    “得了啊,王旭升,你跟我面前装什么客气,当部长当糊涂了?”

    两人又跟那像高中那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谁也不让对方。

    姚梁就坐在张绎文的对面,那火锅冒出的热气直往外飘,隔在姚梁跟张绎文之间,姚梁看人也看得不真切。

    姚梁只知道人比以前看着瘦了些,许是北方的食物不合胃口,可那人的轮廓便更深了些,穿着件深蓝色的毛衣,里头套着件白衬衫,样子看着比起之前文雅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对着王旭升几个人,他仍像以往那样,仍是之前那痞痞的样子。

    席间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聊到了女朋友这事。

    “听说你小子交到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滚。”

    姚梁听了这话,心不知道为什么直往下沉,那股难受的情绪哽在了喉间。

    一年多,姚梁以为自己能用一年多的时间把人忘了,结果今天看到这人,才发现自原来是自欺欺人,不过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把这人往心里再收得深些。

    跟着王旭升他们说出一句又一句的调侃,勉着笑,几杯黄酒下了肚,就当那些年少无知时的事是故事,是被自己错过的遗憾。

    姚梁怀着心事,那隔着一层热烟的视线自然也不为他所知。

    那晚几人都喝高了,出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几人便寻思着找家旅馆,几个大老爷们凑一凑,一起睡一晚。

    怎知旅馆却不好找,好几家都满了人,旅馆未找好,王旭升、刘宁跟郑启倒说要上厕所,还要立刻的那种,刚巧姚梁跟张绎文不急着上,就剩两人在厕所外头等着。

    那晚特别冷,姚梁记得。

    他站在厕所外头,那风就往他俩身旁刮,那阵阵的寒风直叫人发抖。

    张绎文是个捱不得冷的人,就是广州的冷天他都说要命,姚梁有些不能想象这人怎么在北方过的冷天。

    “最近过的怎么样?”

    张绎文把半张脸塞进围巾里头去,手也插着口袋,脚直往那跺,似乎是冷得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