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男的,怕什么。

    姚梁一边帮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快速地把衣服脱了,洗了个战斗澡,那沐浴露都没抹匀就给冲了,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出来了。

    那对着玻璃的那一侧身子像是被那烫人的大手轻轻抚着一般,叫人又热又麻,明明玻璃上面只有自己的倒影,可他就是觉得隔着一窗之外的张绎文的视线正在他身上来回巡逡着。

    结果,出来的时候张绎文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白瞎了一番心机。

    姚梁暗想着,早知如此就不洗得像饿鬼投胎那么急了。

    可又不得不承认,他在看到张绎文躺在床上闭眼睡觉时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把灯关了,姚梁缓缓在张绎文身旁约个半身子的位置睡下。

    “你剪了头发。”

    冷不丁的张绎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差点没把姚梁吓破胆。

    下意识往一旁看去,只见张绎文正盯着他看,那亮得透澈的眼神一如既往,恍惚间,姚梁像是穿过了那四百多天的日夜,回到那雷雨夜,张绎文第一次在他家留宿的那夜。

    “嗯。”

    定了定心神,姚梁才装作冷静地回他。

    “很精神,跟以前比变了很多。”

    当然,他就是听刘宁说张绎文说过自己的头发剪短了会很好看才去剪的。

    “你也变了很多。”

    “怎么说?”

    “比起以前斯文了点。”

    “我以前很粗鲁?”

    “有点。”

    两人又像刚刚在外头那样毫无目的地聊着。

    “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我有些好奇而已。”

    姚梁又往上加了句,以为这样就能显得他不是想要打听张绎文的女友一般。

    张绎文不搭话,眼里像是有簇火在烧一般,能把人给灼伤,姚梁直视着他,静静地等他接话。

    “我没有女朋友。”

    “can'thelfallglovewithyou,这是下一句的歌词。”

    话一落地,姚梁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比鼓声还大,比那夏日热风来得更急,在万物俱籁的深夜中,他能感觉到,眼前人和他一样,一样的焦急。

    像那年的雷雨夜,眼前人仍是他喜欢的那个少年。

    喜欢的人再见了又怎能不动心思,在那人把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时,在那人徐徐说出那句歌词的时候,早在高一那年,那人一身白衬衫,一头金发随风飘扬时,他就喜欢上了。

    再见了一次又怎能再见第二次。

    “我知道。”

    知道眼前人还喜欢自己,知道这二千多公里的距离有多遥远,知道这三百多天隔了多少个三秋。

    如果他的心长了脚,大概早就比张绎文先一步,到了那2120公里外的北京。

    大概是今夜月色太扰人心神,大概是他不想再做那个只会用蒲公英作藉口逃避的那个少年,所以姚梁开了口:

    “我喜欢你。”

    第二十七章 第一次

    “早啊。”

    那晚是怎么睡着的姚梁也不知道,只知道一睁开眼就看见张绎文的样子在前面,一时间还以为是梦,把他吓得够呛的。

    那人刚睡醒,头发炸成了个鸡窝头,他揉了揉头发,刚睡醒的语调慵懒至极。

    姚梁还没习惯两人从朋友身份转换成了男朋友的身份,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回他个什么。

    “怎么,忘了自己昨天说了些什么?”

    张绎文倒对这身份上的转换适应得非常自然,他往姚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见到姚梁顿时睁大了眼,还捂住脸的动作便乐得不行。

    姚梁这才反应过来,他俩真的在一起了,他是张绎文货真价实的男朋友了。

    想到这,脸颊处便有些烧红。

    趁着姚梁还在出神,张绎文便钻进了浴室洗漱。

    只剩姚梁一个在那脸红耳臊地适应新身份。

    他们刚在一起不到一个星期,张绎文便又要回到北京去,回去前张绎文还跟姚梁在那说让人别忘了自己,每天总要给姚梁打电话,弄得姚梁的室友都在打趣他怎么就成了个天天浸在电话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