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戈在此後很长的一段岁月中,都为自己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语而抱憾悔恨。

    “你以为你真的是天资过人?”冷笑著,自己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你家那些侍卫哪个敢认真跟你打?脚未踢到就大呼公子厉害,剑风没至就扑地求饶。是,我是花架子,你也不过就是个和我一样的二世祖,你傲什麽?”

    “是,我就要行成人礼!你眼热?还是眼红?你算我什麽人啊?在外面站的那麽远,恐怕让人说了你一点儿闲话是不是?”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

    两个人都愣住了。

    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愣住了。

    终究是……

    杨丹一扭头跑了出去。

    许多事情,都没有解释。如果真的要说,只能说,年少轻狂。

    “丹哥哥,”柔碧从面抱住他的腰,撒娇的口气说:“你在想什麽啊?喊你两声都不理人。”

    杨丹回手揉揉他的头。柔碧的一头青丝柔亮异常。

    “你们吃饱了?”

    “嗯。”

    “那,歇一下,就开始打坐吧。等你的定魂珠载住你的魂魄的时候,我要替你除去阴毒戾气呢。”

    柔碧的手明显是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别怕。有定魂珠,你不会有事儿的。那些邪祟不除,你终究不能大大方方的站在太阳底下。”

    “可是……”

    杨丹轻轻拍抚:“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柔碧嗯了一声。他声音柔美的就象一块光芒四射的宝石,那样闪亮而透澈:“丹哥哥……我不知道该说什麽,你对我这样好,感谢两个字我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小傻瓜。”杨丹轻声笑:“我不要你感谢。”

    太阳快要照到廊下这一块地方。杨丹拍了他一下:“乖,进屋去,太阳要照到你了。”

    “好。”柔碧停了一下又说:“丹哥哥,易公子是什麽人呢?他这里有种阴冷但是凝重之气,好象大有来头。”

    杨丹说:“你倒也有眼力。”

    柔碧得意的跳起身来,笑著说:“那是自然,我虽然没什麽本事,可是见的世面却也不少呢。这里风水又好,宅院又大,气势不凡,肯定是个厉害人家。”他停了一下,身子向後缩了一下,闪躲阳光,又说:“丹哥哥,他这麽卖力的帮你,你们交情很好麽?”

    杨丹怔了一下,说道:“那倒也没有。”

    柔碧一拍手,俏皮的说:“那就是他看上了丹哥哥风华绝代,对你心生爱慕,所以才这麽卖力的帮忙了。”

    杨丹啐了他一口:“一边去,哪来这麽多想头。”

    柔碧嘻嘻笑著躲进屋里:“脑袋不由我管呢,它非要去想,我也没办法。不是有个词儿叫不由自主麽?”

    不由自主?

    杨丹有些出神,片刻间便回复如常,笑笑说:“好了,你们俩乖一点别打架,我去前面看看,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对你有助益的东西。”

    柔碧答应了一声,杨丹站起身来,却看到有人正穿过前面的花园,急掠而来,衣衫飘动间带著难以排遗的焦躁。

    杨丹目力极好,已经看到来的那人,正是易钧那娇蛮的师妹。

    他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招呼,一道黑影破空而至,杨丹轻松闪过。

    那乌梢鞭没有抽到杨丹,在廊柱上扫过,登时木屑横溅,鞭痕深刻,入木三分。

    杨丹微微吃惊,那女子第二鞭又已经抽来,嘴里骂道:“你这个不男不女的贱人,敢勾引师兄!我废了你!”

    杨丹双眉一竖,反後握住了鞭梢,沈声问:“你再说一次?”

    那女子毫不含糊,张嘴便骂:“贱人!无耻!”

    翔18

    杨丹脸上毫无怒容,唇边露出个淡淡的微笑。

    那女子用力一夺鞭子,“啪”一声响,长鞭从中而断,她用力过猛,一时煞不住势,向後跌了好几步远,才勉强站住,心里大怒,脸上涨的通红:“贱人!我杀了你!”

    “喂!你这丑八怪女人哪里跑来的!”柔碧站在窗户里朝外喊:“要动我丹哥哥,你还不够份量呢!乖乖回家去多练个十年八载的,兴许我哥哥能正眼看你一看。”

    杨丹站定了,没有说话。

    这麽多年的流浪历练,他早不是当初那样棱角分明的天骄似的公子脾气。许多事,许多人,让他懂得忍耐,养出了气度。

    这个女子……

    呵,是了,还记得她的名字。

    杨丹的记性十分好,听易钧说过一次。

    她叫柳冰。

    远远的一个声音传来:“杨公子请勿动怒,冰小姐,请不要莽撞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