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静的眼睛眨啊眨的,似乎很认真的在想,过了半晌说:“不,我明早再去吧,晚上我要和哥哥在一块儿。”

    水笙一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两下,脸上流露出爱怜横溢的神色。

    屋外的风铃声叮叮咚咚,遥远而清脆。

    水静翻了个身,趴在枕上往窗外看:“哥,你说这会儿……丹丹哥他在干嘛?”

    水笙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或许已经睡了吧。”

    “不会吧,应该没这麽早。”水静扳著手指头:“还有,他和淮戈哥哥很久没见啦,也许有许多话要说吧。”

    水笙只是一笑,没有说话。

    “嗯,哥……”水静突然放低了声音。其实这样没有必要,寝殿里只有他们两个,就算放声说话也不会被听到,放低声音不过是因为水静心里有点发虚:“你说,丹哥哥如果和淮戈哥哥好的话……他们两个人,谁是上面那个?”

    水笙眉头微蹙,曲指在他头上弹了一记:“越说越不堪了。”

    水静捂著头嘻嘻笑,水笙的眉眼在幽光下显得格外清雅,水静凑过头去在他颊上轻轻一吻:“哥你还沐浴麽?”

    “不了,睡吧。”

    “唔。”水静挪动身体,在他怀中找了个最舒适的位子,微笑著的合上眼。

    杨丹没睡著。

    水静想的很有道理,这一天发生了这麽多事,也许人并不容易入睡。

    柔碧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或许是水静的药慢慢的起了效用,他看起来的存在感比刚来时强了一些,最起码,肌肤不是那样青白的半透明色,呼吸也清晰均匀得多了。

    他怎麽变成了这幅模样?雪盗说的不清不楚,究竟追杀他们的是什麽人呢?

    杨丹在床前站了半晌,俯下身去将琉璃盏熄灭。月光照进屋里,显得清冷安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还没睡?”

    淮戈摸摸鼻子,早知道脚步放得再轻,杨丹也是可以听到的……他有点讪讪的走进来:“他怎麽样?”

    “按静静说的,大概明天早上就会醒转。”

    淮戈站在他身旁,他的身上带著强烈的火焰气息,是凤鸟才有的标志。

    真是久违了。

    觉得有些恍惚,有些怀念。

    “早些休息吧。”这话象是对他说,也象是对自己说。

    “睡不著。”淮戈说:“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杨丹转过头来:“什麽话?”

    淮戈摇摇头:“见了你,就都忘了。”

    杨丹一笑,月光在他唇边圈了一道弧形的柔光,仿佛上好的珍珠。

    淮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指尖微微发颤。

    太想往,所以不敢开口。

    太期待,所以反而后退。

    “早些休息吧。”他也这麽说了一句。

    他走到门口,轻声说:“追杀他们的是灵界中人,与你身旁那位易公子的武功似乎有些相似。”

    杨丹没有出声。今天的意外极多,他已经不再觉得什麽事情会是意外。

    明天……也许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幼年的时候总觉得日子十分神奇,闭上眼,躺下来,睁开眼就是新的一天。

    黑夜变成白昼,那种感觉真的不知道如何说起。

    后来经常彻夜不眠,睁著眼睛看著晨曦出现在天边。

    杨丹尝试过各种各样的生活,因为父亲总说,自己的生活,是要自己去找的。

    但是,似乎他一直没有找到。

    也或者,他所去的地方并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杨丹看向东方,那里是神殿中枢所在,是祭神起居之所。

    静静也在那里,他们很幸运,一早就找到了彼此。虽然有一些波折,可是终究得偿心愿。

    水静起的很早,第一缕晨曦照亮窗子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但是水笙肯定早已经起身了,身边是空的,枕头旁放著一枝刚从外面小湖 撷来的荷花,只开了两瓣,气息香的让人沈醉。

    水静微笑著坐起身,抱著花苞深吸一口气,顺便伸出舌头把荷花上的露水都舔净。然后才唤人进来,起身,穿衣,梳洗。

    “公子的早膳是就在这 用,还是去和大公子一起用?”给我梳头的小侍探过头来说:“是厨监叫我问的,他说大公子那边也还没用过呢。”

    水静蹭蹭鼻尖:“那我过去和丹哥哥一起吃,你让厨监下下功夫,给我做的好吃点。”

    小侍笑著答应:“那是当然的,今天天不亮时候,才三点的功夫他就把人都折腾起来准备了。”

    三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