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无声的又退了出去。

    随他去吧。

    一切都过去吧。

    那段冒险的时光,那些激荡的豪气,那些浪掷的情怀……

    他终究要回到这里,要背上他要承担的责任。

    自由如风的日子,他已经看过,经历过。那个人不属於他的天地,他也没办法割离自己的翅膀,坠入他的世界中去。

    “公子?”

    杨丹回过神来,站在面前的人已经换成了神殿的内侍。

    “静公子醒了,公子要不要过去瞧瞧。”

    杨丹终於露出一点真正愉悦的笑容:“好,我这便过去。”

    他有他道路,他的世界,他的亲人,他珍爱的兄弟……

    杨丹抚平衣襟上刚才被弄皱的地方,从容的迈步出门。

    天历圣元四七七年五月,杨丹离开帝都,远赴北方,任北樗军镇守之职。

    第一部完

    文案:

    跨阴阳,隔生死,越三界。银凰公子杨丹,阴山令主易钧,火凤淮戈,媚鬼柔碧……且看快意恩仇,英雄血,情人泪。(不会写文案,看得自己直哆嗦……有人说,那个,大牌作家有自信才不写文案,这个,不会写和不屑写,切不可混为一谈。)

    我早就说过,这故事很长,,很长,,很长。。

    现在才完结上部。

    呃,其实重头戏完全不在这一部里。。

    打滚,俺要写h,好多好多的h,还要洒好多狗血…………

    《翔》(第二部)作者:卫风无月

    翔 第二部 1

    帝都的桃花已经谢了,而边镇的桃花,却刚刚吐露蓓蕾。

    穿著一身素面青布长衫的少年坐在旅车的车斗里,肩膀显的很瘦,身体随著车身动荡来回摇晃著。

    这旅车看起来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上头原来涂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深色的原木本色。拉车的是一种驼马与野豚杂交的异种叫豚马,力气奇大,一头豚马拉旅车,车上可以坐二三十个人,完全不见吃力,只是走的稍慢些。

    旅车方便穷苦的不便出行的人长途出行,天马一般人家是没有的,马车更加奢侈。

    所以旅车给了这些人大大的方便,走的都是大道,踏实稳妥,一天的路程下来,路旁必定有两三个小小的宿处,有热水有吃食,方便旅人歇宿。

    少年抱著一只小包袱,看起来身板又单薄,坐车的几个人好奇问他,听说他是去探在边镇的亲人的时候,倒是对这个年纪小小单身上路的少年十分同情,把车里一个靠窗近能看看路途风景的窗口位置让给他坐。

    少年的目光的确一直流连在窗外。

    车里的人经过几天同行,都混的半熟,长路无聊,自然话少不了。

    你家里种什麽,我家里收成如何,有什麽人,这一路又是干什麽去,雨水多了,虫子也多了,家里黄狗太恶,林林总总的,都是些零碎话题。

    少年一直很沈默,一副初次出门,羞怯怯的样,倒惹的同车的一位大嫂觉得他挺可怜见儿的,把自己带的煮鸡蛋硬塞给他两个,让他垫垫肚子。少年腼腆的一笑,说自己带著干粮的,鸡蛋又还给了她。

    多腼腆的孩子……还挺清秀,可惜自己家两个丫头都早早嫁啦,不然……

    中午的时候车停了下来,豚马要喝水吃草,这东西能干,可也能吃,车上的人也下来活动活动,总坐著人都僵了。

    少年走的远了一些,在小坡後面,天空中黑影一闪,一只鸟儿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公子公子,我想你了……你怎麽坐这破车?又慢又憋屈,咱骑马不好麽?那天马跑的那多快啊,跟流星似的……”

    “你就是没出息。”杨丹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疼的他哎哎叫。

    “天马跑是快,不过,我想父亲就是想让我看看一路上的风土人情,骑著天马,不过三五天就到了地方,能看到什麽呢?”

    “唔,其实公子以前在外面历练的不少,又不是从出过门的……”

    “那是不一样的。”

    “嗯?”雪盗的眼珠子圆溜溜的,褐色的,大大的,象透明的琉璃珠子。

    “父亲安排设置这旅车,虽然是小事,但是,真的是非常的实用啊。”杨丹摸摸他的头:“以前我觉得宫中的生活有如在九霄云端一样,远离俗世,但是父亲这个人,其实是很……”他转了话题,问雪盗:“你这几天都看到什麽了?”

    雪盗来了精神,叽叽呱呱说著他这些天看到的风土人情。不过没说几句,那边就开始敲梆子,车又要走了。

    有人离了车,大约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也有人新上了车。

    其中有一个已经抢著坐到了杨丹上午坐的那个位置上,杨丹也不介意,朝後面找个位置坐下。後面比前面要颠簸,一般的人都不爱坐後头。

    这里也有个小窗,透气透光用的。

    杨丹靠在那里微微出神。

    他想的事情很多。

    帝都的事,帝都的人。

    还有,尽这样走是慢了些,但是再过三天,也就要到边镇了。

    那里……又会是什麽样的呢?

    静静偷听了爹爹们议事,特地跑来告诉他,说四处边镇,这里并不是很危险的。而且大约十年前,刚刚和蛮魔族拼了一架,大概是打的挺狠的,大约他们这二三十年是缓不过气来,静静最後总结,所以他这回去,应该没什麽大险,这一边除了蛮魔族时不时的老来扰事,其它的都是小虾米,掀不出大风浪来。

    “爹爹们还是很疼哥哥啊,才不舍得让你去最苦最险的地方呢。”静静一边不忘撒娇,一边扒拉著自己的小口袋,倒了一堆东西给他:“这些都是些小东西,不过带著有备无患……”

    想起幼弟,杨丹唇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位小哥,来尝尝这小核桃,我自家树上结的。”

    “谢谢大婶了。”

    那个大婶就在杨丹前边的木凳上坐著,很快就打起了盹。

    杨丹看一眼窗外。

    他能看到的只是沿途,不过雪盗会替他看到更多。

    虽然这些来阅历渐长,可是他过的也是游侠似的日子,普通天人的生活如何,他真的不知道。

    以帝都为中心,天界的靠东南半部都是繁华富庶的。但是越向西北,越是贫瘠。

    柔碧留在了帝都,有静静照顾,料想无妨……

    易钧不知去向了,但愿他的前路……不要象他的过往那样沈重。

    还有,淮戈……

    杨丹望著远处的山野,有些出神。

    淮戈长大了……

    这话由自己来说大概不太恰当。但是,杨丹的确是这样想的。

    少年意气已经渐渐的褪去,最後见的那次,他显的温文而沈稳,已经承担起了羽族少主的责任了。

    每个孩子,都会成长。

    童稚的岁月就象指尖的砂,无声无息的滑落,失去。

    等到发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为过往。

    大道两旁也有稀疏的人家,房矮檐低,门破窗小,看起来日子过的很是穷苦。

    天渐渐变了,阴云从後面赶上来,日头早已经隐没。雪盗忽然从後头赶上来,似箭一般直冲到旅车车顶处,小声对窗边的杨丹说:“公子,看这天色,就要下雨啦。”

    杨丹一手从那小窗孔中伸出:“你进来吧。”

    雪盗身子摇了两摇,变的只有鸡雏般大小,跳到了他的手上。杨丹拉过木栓盖起窗孔,就听见外面隐隐的闷雷声响,雨已经落了下来,打在旅车顶上啪啪的声响,听起来雨势著实不小。杨丹把刚才那个妇人给的核桃捏去壳给雪盗吃。

    雨越下越大,路也极不好走,车厢里昏暗一片,有人低声抱怨,有人便发愁,这雨要是下了一夜,明天的路更不好走。要是明天再下,那就不能上路了。

    雪盗一边啄碎核桃,一边小声叽叽的说:“公子,要是明日不上路,就误期了。你的车驾空著走,後天就得到抚乡,说好在那里会合再去琼山的,你要是到不了,那空空的车驾到了地方就要漏馅了。”

    “我心里有数。”

    幸好再没多远就到了今晚的宿处,不过是个乡野小店,一片敞地上搭个篷子,篷下已经停了一辆一样的车子,豚马已经卸了车,篷子後面是几间石头房子,地方倒不小,这麽一车人恐怕住大通铺的多。杨丹要了一间独房,把门关起来,弹指设了两重结界,转过头来,雪盗已经变回了少年的形貌。

    他替杨丹宽了外袍,还是担忧抱怨:“公子,你怎麽还能在这里歇得住?要是到时候赶不上了怎麽办?”

    杨丹一笑:“那也没什麽要紧。这麽大的雨,我们走不了,他们也走不了,误不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