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在面前,可是,好象他的身体并不实在,一伸手,就能穿透。

    “你刚才,有什麽发现吗?”

    “嗯,我们进客栈的时候,有两拨人在注意我们,我们上楼时,其中一拨已经也进了店。”雪盗说:“他们现在应该在我们後面隔了三间的屋里。嗯,景族长也有所察觉,不过他也没表示。”

    “不过两拨。”

    杨丹轻轻拨弄雪盗的下巴,这孩子喜欢被摸下巴,好吧,有时候鸟和猫的习惯差不多,尤其是雪盗现在是一张娃娃脸,虽然有少年的身形,可是这种眯著眼享受被摸感觉的样子,象只小猫多过於象只鸟。

    “公子,景族,真的会出事吗?”

    “你得相信柔碧啊,”杨丹的手指从他下巴上,移到他的耳朵上。

    真的很可爱。

    主仆两个一个在充分享受宠物的感觉,一个则有种自己养了只猫的错觉。

    “柔碧的家族,原来有这种本事啊?”

    杨丹垂下头,淡淡一笑。

    宝物或才能……都是怀璧其罪的根源。

    就象爹爹……龙族那样强大,但族人却们只能自我封锁,在隐龙谷中,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龙髓,龙骨,龙鳞,这些宝物的吸引力,可以让无数的亡命徒前仆後继。

    柔碧的家族如果不是有著传说的异能,也不会遭到灭门之祸。

    “不过公子,那两拨人里,有一拨,好像和景族长身上散发的气息,差不多呢。”雪盗小声说。

    “是啊,我也发现了,我相信,景思如自己也肯定察觉了。”

    杨丹的眼睛在灯光下,有和一种橙色的,明亮的光彩,就象阳光一般,雪盗小声偷笑:“柔碧一定气死了,他肯定也想跟出来的。”

    “不会,他忙著呢。”杨丹的笑容里包含一丝不容错认的促狭。

    柔碧当然很忙,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杨丹并没有向别人透露他已经离开,所以柔碧又一次,就象他们来时那样,冒充了杨丹,作为镇守留在北樗关。不同的是,上一次他是生怕杨丹发现,这次却是不得不这麽做了。

    “那些人,今晚会动手吗?”

    “他们如果不想景思如回到景族去,要麽今晚动手,要麽趁我们过河时动手。过了河之後,只怕就没有什麽机会了。”

    雪盗两眼放光:“太好了!”

    太平日子过久了,雪盗这会儿真是期待不已,甭管是哪拨人,快动手吧快吧快吧……狠狠揍一通,打的落花流水才好呢!

    杨丹笑著换衣裳,他穿的很有西北特色,黑色的衣裳,青绸边,这种肃穆的颜色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超出年纪的沈稳。

    景思如还是一件灰色衣裳,三个人在二楼转角那张桌子坐下来,送上来的是热腾腾的面饼,酱肉,炒咸菜,炒豆芽,还有热粥。外面雪越下越大,屋顶上铺的苇杆和茅草被压的簌簌发响。

    雪盗一边吃东西,咸菜太咸,他也没留心,他不著痕迹的观察著,在窥视他们的人。

    景思如还是那副对什麽都不在乎的表情,他的存在感很弱,而且神情淡漠,显的对什麽都不在意。

    翔 第二部 13

    回了屋关上了门,雪盗就一掠身,从窗缝里飞出去,快的让杨丹来不及阻拦。风雪从窗子缝隙里灌进来,割脸如刀。

    “这孩子……”

    这孩子下面的话呢?这孩子究竟如何?让人喜欢,又让人有些不放心。

    风雪太大了。

    他一直站在窗前等,其实,时间并没过去多久,一盏茶的功夫?还是一顿饭的时间?雪盗象黑色的电光似的从窗外掠进来,他飞的快,身上并没有雪,但是冻的不轻。杨丹把他捧起来,感觉手触到的都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大块冰砣,僵硬,冰冷。

    “冻死你算了。”

    “哪……哪能呢。”雪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杨丹手心的热力迅速熨暖他的翅膀和身体,雪盗在发抖,极冷的时候都僵了反而不抖,现在一暖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有人朝这边来。”

    “是哪一拨人?”

    雪盗摇头,声音是硬挤出来的:“哪一拨都不是。”

    杨丹没来及再多问,他听到轰然一声响,客栈已经上闩的大门被硬撞开了。

    客房的薄板门被踢开,惊叫的声音,踢打的声音,一瞬间下面就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奔上楼梯,厉声吆喝,兵刃在空中劈过带著虎虎风声,那些人的话有浓重的口音,杨丹只能听懂一两成。

    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一脚踢破:“滚出来!”

    雪盗想跳起来,但是杨丹没松手。他只穿著一件白色的单袍,外衫半披著,他就这麽,从门里面走出来。

    客栈的大门被打破,虽然再关起来,仍然有寒风呼呼的灌进来。走廊上悬挂的灯笼摇晃著,杨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外面那个拿著火把,来势汹汹的人,忽然间变成了木雕石像。

    杨丹站在门边,後面的人大步进来,但是与前一个一样,找不到声音。

    楼下乱糟糟的,哭叫声,踢打,拉扯,但是楼上这一块小小的空间,忽然间静的可闻落针。

    雪盗喉咙里咕咕叫了两声,扭过头看自家公子。

    真是,妖孽。

    杨丹的美貌,可以说是,有一种实质性的杀伤力。

    雪盗见过他的父亲,他的兄弟。

    行云公子的美貌,就是万种风情的,可以炫丽耀目,也可以凛冽锋锐。

    站在最前面那人,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忽然朝前跨了一步,手伸出来,手指弯如鸡爪,但是,还没碰到杨丹的衣角,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景思如推门出来,他和杨丹一样,等待著该出现的人出现。

    麻烦在路上解决,总比带回去要好。

    但是来的人令他们同样感到意外。

    不是魔魇族杀手,不是他本族中密谋背离他的人。

    而是一群,强匪。

    对,强匪。

    北樗关外是个谁的拳头大谁有说话权利的地方,百家村和长河村这里,并非没有盗匪光顾过,但是这些年已经极少冲击村寨,他们往往在山里,在道路上劫掠。

    这样大的风雪,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一夥盗匪,冲进村子里来。

    楼下大堂中有人吆喝:“老刀!你们在上面磨蹭什麽!把人赶下来!”

    站在杨丹面前的那个人好像刚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惊醒,把刀晃了一下,喝道:“快下楼去。”

    他以为他的声音很大,动作很凶,足以震慑眼前的人。但实际上,他的声音比猫叫大不了多少。他身後的两个人,也是一样。

    杨丹没什麽表情,他缓缓朝前走,景思如跟在他身後。面前的人自动让开了路,让他走下楼。

    大堂里面乱成了一片,许多已经睡下的人被揪出来,缩在大堂的角落里,有人只著单衫,还有人光著腿,光著膀子。刚从床上被揪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寒冷,他们都在瑟瑟发抖。

    杨丹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大厅里的那些喧杂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白天进店的时候他的脸上是易容的,现在却是一张素面。

    但是这间客栈里,这时候看到他的人,却忽然都想到,就算是繁花似锦,粉浓脂 ,就算是奇世瑰宝……也不过就是这样美丽吧?

    关键是,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麽一个地方,实在是怪异之极,

    有个站在门口处的男人,站直了身,一步步走近。

    “嘿,”他就发出这麽短促的声音:“想不到这样的山村野店,竟然有如此美人。”

    他抬了一下手,并没说话,可是满店堂里的,那些强匪,却全都肃立起来。

    “我们是过路发财,不想伤人性命,各人屋里的财物我们取去,身上还有夹掖的我们就不要了。虽然我不想杀人,但要有不识相的……”他哼了一声,伸手在石头上拍了两下,那石头瞬间就象粉沙一样散落一地。

    那石头应该是客栈里晚上用来挡门的吧?就凭这一手,这人也不像个普通盗匪头子。

    杨丹抬起头来,这人个子很高,眉毛浓黑,眼神象刀子般锋利强硬。

    雪盗小声嘀咕:“挺大个子,干麽不好要当山贼。”

    杨丹微微笑,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如春风细拂。

    “是啊,可惜材料了。”

    雪盗继续嘀咕,反正旁人既听不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麽。

    “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我说公子,咱忍他们干嘛?三下五除二,打他个稀巴烂。”

    杨丹没作声。

    有时候,看起来简单的事,往往并没有那麽单纯。

    这些人,也许是单纯的盗匪。

    也许,不是。

    这些人的时机选的真是好,出门在外的人,有把钱藏腰带里的,有藏鞋里的,有藏帽子里的,脱了衣裳睡觉时,自然都解下来了,那些山贼一一的从屋里搜罗出财物来,被强逼著蹲在墙角的人看著钱财要被抢,可是稍有异动就被明晃晃的刀刃逼回去。

    这种严寒的天气,身上又没什麽衣服的时候去面对寒光闪闪的武器,人的恐惧感会更加强烈。

    财物被迅速收拢起来。景思如和杨丹站在一起,身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有好几个人看守著他们,似乎是怕他们忽然暴起伤人,又或是瞅空子跑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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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是无可奈何的分割线。

    大橙子的小牙就算不掉下来,也已经是变型了……唉,痛苦啊,俺情愿替他受这个罪555~~~

    翔 第二部 14 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