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张磊,在听见剪年应下来以后“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他什么话都没说,笑着跑回教室去了。张磊本就比较有个性,他是哭是笑,大家都很难预料,所以也没人在意。

    剪年对王东一直是怀着崇拜之情的,那是不可避免的。

    进入高中以后,学校几次考试的排名出来,她和王东之间的名次差距越来越大,她觉得王东不愧是天才,真的很会学习。

    王东则是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不能在学习上认真努力一点吗?以前你不比我差多少啊。”

    差距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渐渐拉开的。

    王东很会读书,理科特别强,他自认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会读书,所以将这个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他又是个目标性很强的人,高中时期,他多次主动参加全国级的竞赛,将高中生活过得充实、忙碌又富于挑战。

    剪年选了文科以后,和王东之间就不存在说名次差距的问题了,不过对他还是难望其项背。

    就算是最为黑暗的三年高中生活,同学们还是能找到苦中作乐的机会,同学生日、国定假日、年节,大家总是会聚在一起。

    王东和剪年一般都会出席,两人的关系也一直在缓慢的升温中。

    高中生对于男女感情的事还很懵懂,只是觉得互有好感,却是谁都不心急,也并不太想去挑明了那一层关系,暧昧期总是悠长。

    剪年在高三的时候对王东的崇拜达到了极致,因为他很轻松的就获得了学校的保送名额,保送的那所学校还非常的厉害。

    王东不仅优秀,而且比谁都努力,这个结果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不久就传来了消息,说王东以不喜欢保送的专业为由,拒绝了保送的名额,要靠自己去考大学。

    剪年的嘴巴都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天才的思维果然和我等凡人是不一样的吗?

    王东听完了她语无伦次的质问以后,很是无所谓的说:“保送名额是给信息科技专业的,可我只想读物理专业,没办法,我只有拒绝了。”

    剪年当时就很想握着他的手说:“大锅!请让我沾点学霸的智慧吧!”

    王东因为拒绝了保送,自己也得备考,百忙之中还会记得问她:“石榴,你想好要考哪所学校了吗?”

    叫了两年了,剪年已经习惯了这个外号,还分外的享受。她最不喜欢跟王东谈学习,因为会有挫败感。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走个二本吧。”

    王东蹙眉道:“你也就是数学拖分比较严重,我帮你补一补吧。”

    剪年羞涩的说:“你们理科班的学习任务那么重,哪还敢要你帮我补啊。”

    王东脱口问道:“我不帮你补,你能考到北京去吗?”

    “啊?我为什么要去北京啊?”

    王东面上神情一变,不说话了。

    剪年细细一想,王东的目标大学全在北京,想通这一层,她也害羞得低下了头。

    后来,剪年高考的分数还挺不错的,成绩出来以后填报志愿之前,大家要到学校去听老师的建议。

    老师的填报志愿讲堂结束的时候同学们又在走廊上相遇了。

    剪年正准备回家去网上填志愿,见到王东便想跟他说自己的分数不错,考到北京去也没问题的喜事。

    张磊是艺术生,高二结束之后就离校准备他的专业考试去了,好久没在学校里出现的他今天也只是想趁着最后的机会回来看看同学们。

    一年不见,张磊变了很多,他穿着黑色骷髅图案的t恤,头发染成了烟灰色,还戴了耳钉,那一身潮范儿将周围一干穿着麻袋款式校服的学生衬托得又丑了三成。

    第2章 那一场该死的初恋

    张磊遥遥看到了剪年就说:“王东,你家的石榴在那儿呢。”

    一直以来,张磊对剪年只有两个字以蔽之——鄙视。

    在张磊的眼里,女孩子不会打扮、化妆、留长发,那就不是女孩子,所以他搞不懂王东到底喜欢剪年哪里。

    今天是所有高三的学生最后一次聚集在学校里了,此后各奔东西,这是张磊最后向剪年表达不满的机会了。

    张磊笑得很得意,走过去说:“嗨,我问你个事儿啊。”

    剪年和他向来没什么交情,她喜欢王东那种“多智而近妖”的妖怪,却不喜欢张磊这种艳光四射的妖孽。

    听见他发问,她便静静的听他说。

    张磊的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戏谑,他痞痞的笑着说:“你知道‘石榴’是什么意思吗?”

    剪年脑子卡壳,一时无解,难道说“石榴”不是一种水果,还能有别的什么意思吗?

    张磊喷笑道:“我当年和王东看《唐伯虎点秋香》的时候,跟他说起你很像里面那个石榴姐,叽叽喳喳的爱说话,长得丑还不自知。我是没有想到,他真的会那样叫你,你还欣然应了三年。你是真的不知道哦?”

    剪年本来是微笑着的脸,慢慢就像是凝固了一样,渐渐的,表情就冻住了。

    王东没有办法阻止张磊讲话,而他说的也是一个事实。

    只是,时过境迁,对王东而言,“石榴”这两个字意味着的早已经不是觉得剪年丑,也不再有暗中取笑她的意思,而是真的变成了亲昵的只属于他对她一个人的称呼。

    剪年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继而,她就想起了很多事。

    在他这样称呼她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是开开心心的应着的,她甚至觉得那是王东给她的称呼,所以分外的特别,她很满足。

    她是一个表皮普通,内里却装满了红宝石般的甜蜜的石榴姑娘吧?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说:“不是的哦,完全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这样称呼你,只不过是在取笑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