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青乔的眼神看起来特别的哀伤,剪年被他那样凝视着,总觉得面前的他就像是一头被遗弃的幼狮一般,又美丽,又可怜。

    贝青乔始终没有将“大姐”两个字叫出口,就在剪年都快绷不住,想要放弃,下次再说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道:“在西方的文化里,是不会称呼‘大姐’的,那太陌生了。我会直接喊名字,年年。”

    剪年整个人都愣住了,贝青乔说的这个理由是成立的,她无法反驳,而被自己的弟弟称作“年年”,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是和“亲爱的”比起来,“年年”好歹是个不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称呼,于是她只能接受了。

    江翙心里“嗷嗷”的不高兴,可那是剪年的家事,他又不便参与,只能好生气的猛踩油门。

    车子出了城,又行驶二十几分钟便拐上了一条山间的黄土路,果然是在修路,一路上黄土飞扬,好在乔治巴顿的减震性很好,大家坐在车中也不是特别颠簸。

    这是进山的路,一路行来,路越来越窄,地势也越来越高,路中间还出现了很大的石块,江翙开得很慢,大家一路欣赏刚刚抽芽的枝条和碧绿的麦田,一路缓缓向着目的地前行。

    不一会儿江翙就将车靠路的右边停下了,剪年抬眼望去就看到对面驶来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想来江翙是在给他们让道。

    结果一台越野车开过去了以后,尘土飞扬之间,后面又陆续开来了很多台一样的车,剪年疑惑的说:“这是在试车吗?这路况倒是很适合测试。”

    正说着就看到对面车队里那些驾驶员,清一色都是穿着浅绿色常服的兵哥哥,一个个年轻的男生剃着统一的圆寸头,目不斜视的在专心驾车。

    剪年趴在车窗上,挥着手欢快的说:“哇,兵哥哥,兵哥哥在试车也,好帅,好帅哦!”

    江翙闻言,觉得剪年真是率性可爱,还在心中小小声的答了一句:“我也会开车啊,是不是也很帅?”

    阳光明媚的三月天,就连扬起的尘土都带着春天的美好。

    今天一路行来,都没有在这条路上碰到别的车辆,这条路的路况这么差,也没有人愿意开上来,现在突然遇到一队特种车队,剪年显得有些过于兴奋了。

    本来兵哥哥们纷纷全神贯注,很专心的在做试驾这件事,可是闻声还是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在大山之中遇到一个活泼的妹子本来就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更何况妹子还挺热情,于是都悄悄的用余光瞄了一眼发声源。

    就只这一眼看过去,就让兵哥们在心里通通“卧槽”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乔治巴顿啊?”

    “连轮毂都这么美,简直是帅呆了!”

    “我也好想开乔治巴顿试驾啊!”

    本来只是想跟兵哥哥们随意的搭个讪的剪年却迎来了一轮满是艳羡的目光。

    待到车队驶过去以后,江翙发动了车子,越到后面那路况就越糟糕,于是他问道:“年年,你明知道路况很差为什么还一定要来爬山啊?”

    剪年不以为意的说:“啊,因为我今天就是想爬山啊。”

    江翙喜欢女孩子,包括每个女孩儿不同的小性子,他觉得那才是她们最动人的地方。

    闻言他就乐了,笑着说:“好任性。”

    剪箖悠悠的吐槽道:“翙哥,‘任性’就是我姐的本体,剩下的就是愚蠢和拖着我们和她一起犯蠢的倔强了!”

    两人的对话终是让江翙忍俊不禁,剪年已经开始和剪箖打起了嘴仗,而江翙想的却是:“你明知道她这样做是任性和犯蠢,还这么心甘情愿的陪她一起,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么宠着她,才让她敢于犯蠢甚至是肆无忌惮吗?”

    阴晴不定的天气终于在一小时以后下起了雨来,江翙把车停在停车场里的时候,小雨已经开始细细密密的飘飘洒洒了。

    江翙看了眼窗外的雨势说:“车上有伞,可是,年年你的裙子会不会打湿?”

    剪年却是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微雨,第一个跳下车去说:“雨中漫步,可遇不可求!你们快点下来吧!”

    春雨遥看近却无,很温柔的雨丝,慢慢打湿了伞面,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被雨湿润后的石板泛着黑色的水光,和剪年脚上那双红色的小皮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色,更遑论她白皙纤细的脚踝时隐时现之间,是多么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八十二章 雨天,和黑发更配

    江翙走在剪年身后几个台阶的位置,抬眼刚好看到她秀气的一双脚在裙下若隐若现。

    以至于,什么雨中繁花,什么青竹秀木,什么小桥流水,什么山幽泉鸣,他既看不进去,也听不见,他眼里就只有眼前那一个人而已。

    江翙兀自看得出神,就连剪年已经站住了也没有发现,直到他差点撞到她了,才顿时停下了脚步。

    剪年今天穿的鞋子只有一点点鞋跟,要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她望着他,歉然的说:“江翙哥哥,你刚才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是不是累了?”

    江翙忙道:“没有,我不累。”

    剪年关切的说:“你一言不发的,好像没有兴致,是不喜欢爬山吗?”

    江翙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她的面上有关切之情,在那一瞬间里,他只想说:“只要是和你一起做的事,我通通都喜欢。”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剪年,江翙那些熟练于心的应答之词在说出口以前,他都会再三的斟酌一下,深怕会唐突了她,又怕她觉得他是个油嘴滑舌不正经的人,他只想给她好的印象,很好很好的那种。

    江翙低头望着她,轻笑着,温柔的说:“我也好久没爬山了,下雨天里空气真好,高兴得我都说不出话来了。”

    剪年听他这边讲便笑了起来说:“对吧,我最喜欢这种湿润润的雨天啦。”

    剪箖闻言便吐槽道:“翙哥你别信她,她喜欢的是要润还差不多。”

    江翙疑惑的想着:“要润是谁?”

    贝青乔在不远处轻唤道:“年年,我们从竹林里穿过去吧。”

    贝青乔就站在翠竹森森的小道上,撑一把雨伞,长身玉立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他入了画卷,又像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眼前的一幕才会如画卷般美好。

    江翙当时就在想:“黑发在雨天里看起来,异常的不错呢。”

    多年来各种挑染、漂染玩遍了的江少爷,忽然之间就很想要恢复成一头黑发了。

    穿过翠竹林,沿着山路往上走,路两旁有一种团团锦簇的小黄花,密密的堆满了枝头,远看如云雾,近看全是米粒大小的碎花,在濛濛的雨丝中,越发的艳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