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初夏坐在两人正对面,错眼看到江月贴过去,还以为他是在亲剪年,又见剪年毫无抵抗之意,顿觉这两人兜兜转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莫失莫忘。

    他们又能走到一起,还能两情相悦,终究,还是一件甚好的事。

    学生时代的感情,有多少都失落在风雨里了,就如韩初夏那一场异地之恋,就如多少毕业时就各自分飞的同学们。

    如果剪年和江月真的能在一起,倒是韩初夏身边唯一一对是源自那个纯真年代的感情,最终开花结果的两人了。

    和韩初夏的心宽不一样,安雨蒙就显得愤懑异常了:“你这个无礼的家伙,谁允许你碰年年了?”

    大家吃饱喝足以后,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聊着天,两位男士去了洗手间。

    剪年忽然想起应该结账了,于是去到柜台边让打账单,看到账单的时候,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当场:“这间餐厅贵成这样真的合法吗?”

    就算餐厅贵到不合法,剪年也必须得刷卡,毕竟她是守法公民。

    时光和江月也是难得有机会相处,趁着剪年过生日两人才在一起吃了顿饭,时光感慨的说:“上次我们三个人在这间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是个情人节吧?”

    “嗯。”

    “我那时候就在想,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喜欢的女生也不会和她走得那么近,哪里想得到你会把事情弄得那么糟糕呢。”

    江月觉得时光说的都对,所以他无言以对。

    时光有个已经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和他聊这个话题了,抓住机会便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年年变了很多?我上次遇到她的时候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

    可是江月一眼就认出剪年来了,这些年,他连一天都没有忘记过她,以至于再见面的时候,虽然她已经有了一些不同,却还是和他记忆里的人瞬间就重合了起来。

    时光笑道:“年年真的变漂亮了好多,以前人家巴巴儿的追着你,你却爱答不理,现在也不知道你要花多少倍精力才能把人家追回来,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江月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你不和我抢这件事,已经是我的好运了。”

    时光走到大厅里的时候一眼看到剪年站在收银台边上,他径自走了过去,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收据了,抬头便对柜台说:“拿来我签字吧。”

    时光作为这家店的s客户,向来都是预存消费的,只需要签单就可以了。

    剪年忙阻挡了服务员递过来的签单表说:“不不不,今天晚上是我请大家吃饭,我来付账。”

    时光晒然一笑,大笔一挥,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就成了,他说:“我没有时间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请你吃顿饭刚好。”

    剪年嘴角抽抽:“豪!太豪了!”

    时光转眼看到剪年脖子上的项链了,因为造型实在很精致,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剪年有些羞敛的伸手捂住了,眼神乱飘,很是不自在的样子。

    时光见她那样儿,一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挨近了剪年小声地说:“江月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项链选得很漂亮。”

    剪年更加羞红了脸,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时光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他喜欢你一样,眼光很好。”

    剪年羞得厉害了,佯装生气的模样,瞪着时光说:“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时光一不做二不休地嬉笑道:“你生气也归他哄,我可不怕。”

    剪年被时光调笑得无言以对,索性转身走了,丢下几个字来:“你是个坏人!”

    江月从时光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也丢下了几个字:“请不要调戏我的女朋友。”

    时光气结:“追不追得到还两说好吗,这么快就以男朋友自居了?做兄弟的分明是在帮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几人分别以后,安雨蒙央着时光送她回家,江月自然负责送剪年。他想着剪年晚上吃了不少甜食,询问道:“你想不想走一走?”

    剪年岂止是该走一走,她就该跑步回家才能消化掉晚上吃进去的那么多高热量,于是欣然接受了江月的提议。

    江边的和风送爽,这夏日的尾巴伴着怡人的清风,是最舒适的时段。

    河道边散步的人不少,灯光幽暗处,一对对情侣的亲密举动甚至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了。

    剪年和江月像这般慢慢的走一路的经历不是没有过,只是那时候她还是个藏不住话的心直口快的姑娘,一路上都是她在忙着说话,江月偶尔回答一二。

    现在剪年已经磨砺得沉稳了起来,她也控制得住自己不再那么多话了,于是两人便一路沉默着慢慢的踱着步,真的就是老实规矩的在散步而已。

    就在剪年以为,她和江月就像在玩一场“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的时候,江月却忽然开口说话了:“我以前总以为,你是个安静不下来的人,今天才知道,你可以沉默这么久。你的性格,还挺极端的。

    不过这样也很容易猜到你的情绪,高兴的时候爱表达,不高兴的时候只字全无,你现在是在不高兴吗?”

    其实剪年也并没有真的觉得有多不高兴,只是心中憋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早就不想再去刻意的讨好谁了,她想要将自己的喜怒放在第一的位置上,其他人的情绪,她不再看得那么重要了。

    她不想做无意义的寒暄,也不想再充当暖场的那个人了,她想说话便说,不想说话便尽管放心地沉默着。

    剪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摇头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我的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可能上班的时候说的话多了,下班以后就不爱讲话了。”

    江月了然的点头说:“好在我也并不热衷于聊天,你不用非得和我应酬。”

    剪年闻言便笑了说:“你倒是比以前爱说话了,出国回来以后健谈了许多,果然老美的外放影响了你吗?”

    难得剪年关心起江月的留学生活来,他便侃侃而谈的说:“你也知道我并不热衷于社交活动,好在同学们都对我都很亲切,让我很快的融入到了班级里。

    后来我也不得不参加了不少同学们发起的活动,虽然一直游走在社交的边缘,但是经常和很多人打交道,对我还是很有帮助的。”

    剪年闻言便了然的笑起来说:“所谓‘游走在社交的边缘’不过是你自己的想法罢了,不管在哪里你都是中心和焦点。

    我完全可以想象那样的场面,肤色不同的你在聚会中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他们都想要和你搭讪,你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爱搭理,虽然你的回应不并不热情,但是任何时候主动找你攀谈的人都不少,对不对?”

    江月听剪年剪年描述起来,深深的回想了一下他参加过的那些聚会,确实主动找他搭讪的人不在少数,而总是他疲于应对,每每一番敷衍之后就早早离场了,饶是如此,下次再有聚会的话,大家还是不会忘记盛情邀请他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