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年笑道:“不会啊,你穿什么都好看。”

    江月第二天来接剪年的时候穿的果然是高领衣服,他脖子长,穿着甚是好看,就是更容易出汗了,他有些烦恼。

    剪年头天虽然一千米都没跑完,可是今天腿还是疼了,她蹭完了早饭以后只跑了五百米就哀嚎着再也跑不动了。

    江月坚定的执行了自己绕公园一周的计划,跑完回来的时候剪年还在给自己捶腿呢,她现在就连走路都疼得厉害,一直在哎哎的叫着。

    江月过去蹲在她的腿边给她揉腿放松肌肉,男生的力气大,指尖的力量更是透得很深。

    剪年一下就给疼得趴在了石桌上。

    江月茫然的问道:“你又想睡回笼觉了吗?”

    剪年抬起头来带着哭腔说:“我再也不要你送的早餐了!”

    江月更茫然了:“啊,为什么?我们一起吃饭不是很开心吗?”

    “我不开心!我都要成伤残人士了!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我怎么穿得了高跟鞋啊,呜呜呜。”

    江月喜欢运动,也受过运动伤,他有一百种治理肌肉酸痛的方法,于是一边帮剪年揉捏一边解释着:“没事的,你这就是正常的肌肉酸痛而已,其实你只要能坚持几天下来,肌肉习惯了以后就不会再痛了。

    你的肌肉组织很硬,这是极度缺乏运动的表现。我建议你再试着跑几天再决定是不是要放弃,其实慢跑对身体特别好……”

    在江月还没说完,而剪年还没来得及让他闭嘴的时候,江月的电话又震动了。

    剪年从江月手机响起的频率并不高猜测出这只电话应该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能知道的,都是很亲近的人。

    江月低头一看来电显便有些疑惑的蹙了眉,他接起电话来很客气的用英语说:“阿姨您好,我是jo。”

    剪年听见江月说英语反射性就觉得对方会是lisa,却听他叫对方阿姨,也就是说,就连lisa的妈妈都是知道江月的电话号码的?

    剪彦武知道江月的电话吗?

    并不知道。

    所以,其实江月和lisa以及她的家人的关系,比跟剪年和她的家人都要亲近得多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那些我不知道的时光

    关系是靠时间累积起来的,绝对不是忽然之间就亲密无间了。

    剪年知道lisa和江月有很多年的过去,甚至比她和孟君的过去都还要长久,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不难受、不瞎想、不猜疑又是另一回事了。

    剪年在胡思乱想,江月在讲英文,从一开始他蹲着讲,到后来他站着讲,这之间他在讲些什么,剪年没注意听。

    等剪年回过神的时候,只听见江月语气急切的问了一连串问题以后便开始安抚起对方来了。

    他一直在说:“没事,我来想办法。没事阿姨,lisa会听我说的话,您不要往坏处想,lisa是个好孩子,她很爱您,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剪年就那样呆坐在那里,听到一句,听不到一句的走着神。

    她只知道江月很紧张lisa,她只知道远在美国的lisa让他时刻牵挂,她只知道他和lisa的母亲都这么熟悉,lisa母亲解决不了的事,还要找他。

    她想,他和lisa之间应该不仅只是好朋友这么简单吧。

    江月挂断电话以后,面色很是慌乱,他尚且记得回头对呆坐着的剪年说:“抱歉,我需要再打一个电话。”

    江月稍微走远了一点,剪年只能听见他语气温柔的和lisa说着话。

    轻轻缓缓的,熟稔得无以复加的口气;低低沉沉的,极尽温存的语调。

    剪年木愣愣的坐在那里,渐渐的便觉得手脚有些冰凉了。

    深秋的日子里,只穿运动服是有点太冷了。剪年遥遥望了江月一眼,他专心致志的在哄lisa,话多得,剪年都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剪年觉得她坐在这里真真是个多余的人。

    剪年已经坐了许久,猛的一下站起来,差点因为腿抽筋而摔在地上,她扶着桌子才稳住了身形。

    她迈步出去的时候大腿带着小腿一起疼,难受得要命,若不是因为想配合江月的晨练,若不是因为想见他,她何至于遭这样的罪。

    转身看了一眼,江月仍然很专心的在讲电话,只是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激动的说着什么,剪年只能隐约听到一词半语,他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

    剪年再也不想听他安慰遥远的地球另一端那个女孩的话,她跛着腿艰难的走出公园的时候,看到江月的车停在那里。

    她忽然觉得那车可恨极了,若不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带着钥匙的话,当场就要冲上去将它划花。

    上次去摘草莓的时候,剪年因为没有开自己的车结果受制于江月,这次她不仅没开自己的车还没带钱,想想这里距离自家的路程,再想想自己的腿,她终是一咬牙,愤恨的决定——姐走回去!

    剪年一路上的每一步都走得很难受,除却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理上的委屈。

    越是紧张一个人,越容易觉得委屈。

    委屈于自己在他心中没有占到最重要的位置,委屈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没有想象的那么重,委屈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唯一——怎么想都觉得委屈极了。

    剪年在路上看了看手机,她离开都超过半小时了,江月还没有找她,是电话还没结束吧,是还没发现她走了吧。

    剪年只要这样一想,眼里就开始有泪水涌出来。

    她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愤愤的告诉自己:“哭什么哭,没出息!”

    江月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剪年都已经快要到家了,她愣愣的望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任凭它响完了第一次以后,她就关机了。

    她的双腿已经酸得没有感觉,她只是在不停的迈步,不停的前行,她知道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可怎么办,她就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