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蝶依最不喜欢剪箖喝酒了,更不喜欢他为了喝酒就爽她的约,所以听剪箖那样说,她就已经不高兴了,这不高兴还直接挂在了脸上。

    剪年自觉她误了人家的约会,很是抱歉,于是在饭桌上就对韩蝶依特别的热情,主动问起她和剪箖交往的事情来,把话题和目光都转移到韩蝶依的身上,让她成为在场的绝对主角。

    说起和剪箖的故事韩蝶依就来精神,毕竟剪箖是那样英俊的男生,谁不想做他的女朋友呢,所以说起两人的浪漫恋情来她的脸色就明显的和缓了许多。

    剪彦斌闻言就觉得,现在的孩子可真是开放啊,恋爱过程都可以这么赤果果的分享给大家了,一点都不害臊。

    不过说到恋爱,剪彦武就想起剪年的个人问题了,毕竟剪年是女孩子,又是家中的老大,她的个人问题也是很严峻的需要首先解决的啊,于是便问道:“年年呢,没有交男朋友吗?”

    剪年和江月才刚刚确定了关系,虽然剪年和孟小婉已经见过面了,可也还没有上升到两个家族要正式会面的程度,更何况又是和江家那样的豪门扯上关系,在两人关系还没稳定,在江月提出登门拜访以前,剪年不准备曝光这段关系,于是她便随口敷衍了一句说:“我太忙了,没时间考虑这件事。”

    剪彦斌是非常疼爱剪年的,闻言便很认真的说:“你们身边的男生里有没有好一点的啊?都不知道给姐姐介绍一下的吗?家里的大姐不出嫁,你们哪一个做弟弟敢先结婚啊?”

    现在的情况是,剪筠没有女朋友,根本谈不到结婚那步去,所以他听了也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韩蝶依就不高兴了,她和剪箖交往得很顺利,指不定今年内就要结婚呢,那按照剪彦斌的意思,还得剪年嫁了以后才成,她这是排队排到剪年后面去了嘛。

    韩蝶依是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的,毕竟她家里的人什么事都依着她,她既不会受委屈,也不需要忍让,于是便很自然的说:“那姐姐您可真是肩负重任呢,为了我和箖箖的幸福,您可得赶紧找到对象啊。”

    这本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谁都听得出来韩蝶依的话里有讽刺的意味。

    剪年尴尬了一瞬,没有答话。

    对剪筠而言,初次见面的女生和姐姐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他闻言就有点想发作,可又想到韩蝶依是第一次来家里,又是剪箖的女朋友,总得给她三分薄面,于是便忍下来了。

    剪箖最喜欢的大姐被他喜欢的女朋友讽刺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想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说一说韩蝶依,这样也不伤她的颜面。

    剪彦斌却不会想那么远了,他放下筷子,脸色一沉,语气不善的说:“箖箖,你带回来的人都这么没有礼貌吗?剪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插嘴了?”

    外人这两个字也没有用错,在场的不是互相之间有血缘关系就是有婚姻关系,确实独独韩蝶依一个人是外人。

    剪年本想帮韩蝶依打圆场,可是剪家的家教也是很严,从小孩子们就学会了一点“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虽然大家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可是在长辈们面前,他们永远都是小孩子,所以剪彦斌训话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帮韩蝶依说话。

    剪箖的妈妈见韩蝶依一脸的难堪,终是不忍,站出来说:“算了,蝶依也不是故意的,让她跟姐姐道个歉就是了,你也别发这么大脾气嘛。”

    韩蝶依没想到,她第一次到剪箖家里来,先是饿肚子,现在竟然还被要求当面道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越想越是委屈,剪箖却也不帮她说半句话,气得她眼泪都凝聚在眼眶里打转了。

    剪箖在这种场合下不好说什么,毕竟在说话的是他的父亲,他不能违逆。

    韩蝶依得罪的又是大姐,是剪箖很尊重的人,于是他悄悄在桌下牵了韩蝶依的手捏了捏,希望她的情绪能平复下来,不要难过。

    剪彦斌等了半晌韩蝶依也没道歉,于是他便更生气了,浑然不顾韩蝶依面子的说:“我们一家人多难得才能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你带回来一个外人也就算了,还说到姐姐头上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教出来的规矩,没大没小。我之前听说你要带个好人家的女孩儿回来,现在看来对‘好’的定义真是越来越窄了,有钱就叫‘好’吗?”

    剪彦武也算是最疼惜女孩儿的,听见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有些过了,马上打起了圆场来。

    韩蝶依当场就是要夺门而去的节奏,却因为被剪箖拽着手没松开才没跑掉。

    后来吃完了饭,韩蝶依身周依旧还是持续低气压,剪箖找着个由头便带她先走了,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来解决。

    家里人吃过饭又聚在一起,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一群好久不见的人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刚才的不愉快也就抛诸脑后了。

    电视开着却是没有人看,只是增加了一个声音而已,大家愉快热络的聊着的时候,剪筠忽然就感觉到了肩上一沉,他偏头一看,剪年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灯光之下,尤能看清她的黑眼圈还挺严重。

    剪筠没有马上动作,而是陪着大家又聊了会儿天,感觉到剪年已经在他肩膀上睡熟了以后,才小声跟长辈们说了一下情况。

    剪彦武出手扶着剪年,剪筠弯腰下去稳稳的将她抱起来了。

    周围依旧是人声鼎沸的环境,剪年就算换了一个仰趟着的姿势也没有醒来,她兀自睡得很熟,也说明她着实很累了。

    剪筠将剪年放在床上的时候,因为周围环境和温度的变化,剪年一下子就猛的惊醒过来了。

    剪筠仔细的帮她盖上被子说:“没事,你睡吧,有我陪他们就是了。”

    剪年闻言便放松了下来,意识也很快模糊了起来,她嘟哝着说:“筠筠,你这么温柔,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这个世界的女生都瞎了吗?你好歹也算是个一表人才的富二代啊。”

    剪筠笑着在她的床边坐下了,帮她掖了一下被子说:“你都还没嫁人呢,我交什么女朋友啊。”

    剪年眼睛已经又闭上了,她迷迷蒙蒙的说:“就算我读书少你也别相信二爹的话啊,这世上哪有这样奇怪的规矩,姐姐不嫁弟弟就不能结婚什么的,肯定是他胡说的。”

    剪筠叹息了一声说:“我都不知道我姐这么傻的,这跟传统和规矩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剪年都快要睡过去了,闻言还是嘟哝着问了一句:“那是为什么啊?”

    剪筠一派云淡风轻的语气,他说:“当然是因为我若是有了女朋友的话,事事都得以她为先啊。可要是她和你同时都很需要我呢?我该选择谁?

    所以我早就决定了,在你找到一个能包容你全部的缺点,发誓会一辈子爱你的人以前,我会代替他好好照顾你的。小时候我受了你很多照顾,现在不还更待何时啊?”

    剪年半睡半醒之间听见了剪筠的话,她特别想说他一句傻瓜,可是她太困了,几乎秒秒钟就昏睡了过去。

    剪筠等她睡着以后才起身离开。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知会在何时离去

    剪筠在去客厅的路上一直在想:“你累成这样子还在为这个家奋斗,我又有什么资格偷懒呢?更别说交女朋友这种浪费时间的事了,在我能挑起这个家以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承担更多人的人生,我要把身边最亲近的人先顾好。”

    剪年晚上稍微喝了一点酒,半夜的时候她是被渴醒的,一个人默默去客厅接水。

    她向来轻手轻脚,走路无声的,刚走到客厅转角处的时候就看到灯竟还亮着,有剪彦武的声音微弱的传来:“是这样吗?我以为你这一年的工程干下来,怎么着也赚了几百万,可以先帮我应急一下渡过难关呢。”

    剪彦斌的声音明显是压低了的在说:“我当初也是因为相信杨二哥才会去接这个工程,谁知道,这工程到我手上都已经是转第三道手了,利润薄不说,风险还那么高。

    上半年打洞的时候就塌方了三次,损失巨大,当时我把自己的钱都全部垫进去了,亏得是政府工程,结账还比较及时,否则我连员工的工资都要发不上来了,那就得停工啊,损失更大。

    本来想着没赚钱也就算了,权当辛苦一场买个教训,谁知道第四次塌方的时候还压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