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甜翻身侧躺,单手支在额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衡嘉:“无妄回到神界也记得凡间之事吗?”

    “记得,她经常跟我们说起凡界趣闻,后来无涛好奇跟她下界,恋幕上一个人族女子,被罚在无渊山万年不得出,不过,越来越多神对凡界好奇,后来天道震怒,连无妄也不能下界了。”

    衡嘉的声音悦耳,像万籁俱静的夜晚传来的钟磬之音,带着一种淡淡优雅,十分适合讲故事。

    温甜听着听着就像听到了他口中的那个世界,那个世人向往的世界在神眼中的样子。

    “你们的生活真悠闲呀。”她悄悄羡慕了一把。

    衡嘉侧身看她,很久才小声道:“其实也没有,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有魔族觊觎天界,偶尔会攻打上来,也有堕神不甘被罚,每隔几百年就会聚众叩天道,释放怨气,天道在日以继月的怨念中或陷入沉睡,或陷入崩毁。”

    “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天道像个人?”温甜嘿嘿一笑,“像个容易生气的老爷爷。”

    衡嘉笑了笑,她其实也没说错,只是天道生起气来,后果严重得多。

    远离海岸之后,岸边的灯火隔得远了,变成一点一点的橘红。突然有海鱼跃出,映着月亮,鳞片上闪闪发光,还长了一对透明的翅膀,很漂亮,只是飞不起来,跃至最高处的瞬间定格在那里,透过它的翅膀看远处的灯火,蒙蒙胧胧,格外梦幻。

    温甜举起手臂挡住鱼身,像自己手上长出了透明的翅膀。

    这样的奇景她默默收藏到记忆深处,连同身边的人。

    远处有烟花升起,不知道是谁在玩凡人喜欢的小玩意,巨大的牡丹花形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

    “教你一个小法术。”衡嘉突然兴致勃勃。

    “什么样的?”

    衡嘉轻弹手指,掐出一个法诀,五行灵气中的火灵被他抽取出来,弹向高空,瞬间显现,此起彼伏的火灵被它挑动,纷纷亮起,像一柄金色的蘑菇伞盖,之后又变成一个漏勺形,再后来又变成一条甩尾的金鳞鱼。

    “其他的灵元也可以如此,比如这样。”衡嘉手诀一变,蓝色水灵跃出,时而聚集成小溪流,时而像湍急瀑布,还有哗啦的水声。

    “有趣,快教我!”温甜翻身坐起,仰头瞪大眼睛,猫儿眼的眼尾翘起,满眼都是惊奇感叹。

    她都不知道衡嘉也会这种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法术。

    “手伸过来。”

    她听话的照做,衡嘉的手指修长,盖在她的手掌上能整个把她的手掌盖住,同时识海里多了一道口诀,很简单的一段,就五句话,但是要弄懂其中的含义,没学过妖炼的人根本不懂。

    温甜也是学了好久才能弹出一点火星,要想像他那样弄出烟花,得等很久以后。

    “你这是跟谁学的?”她捏诀的手臂都累抽筋了。

    “自创的。”衡嘉修长的手指轻弹,空中出现一条金龙,神气地翱翔于翠微海上空,龙麟闪闪发光,怒吼一声冲向远处,像是金龙显身,尾巴一甩,那威压和力量几乎能跟大乘全力一击一较高下。

    他眉眼间有些得意,温甜极少看到他这样,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手诀一换,金龙还未退开,火龙随之而来,双龙在海上盘旋,映得翠绿的海面染出瑰丽的金红,双龙同时出击,就连渡劫都不一定能挡得住。

    “好厉害!”温甜鼓掌。“威力这么大怎么你从来不用?”

    平时他都是用剑。

    “因为用剑就够了。”

    夜深人静的客栈里,伙计刚给客人送上夜宵,捧着空托盘出来,眼前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摇了摇头继续往前。

    在他身后,尽头处的客房门边站着一个淡淡的白衣身影,门悄然打开,里面传一下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又归于平静,就像是无数夜晚那样安静。

    房中的窗打开着,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桌上刚送上来的夜宵。

    客栈楼下停着一辆马车,赶车人裹着一身黑衣,戴着兜帽,看不清面目,说话声音吵哑。

    “人呢?带来了吗?”

    “带了。”

    马车打开,白衣身影扛着一个人走了上去,车门又紧紧关上,马车扬长而去。

    白晓从眩晕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捆在坐椅上,捆着他的绳索是件灵宝,连灵识都没办法放出。储物袋也被搜走了,连传讯符都没留下,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了避免被追上,他还伪装了长相,这些人是怎么把他认出来的。

    他一边想着自救,一边担心这伙人用他的传讯符联系衡嘉,好在他的传讯符伪装过,一般人很难从上面看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