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可谓颇感无奈:“本求人办事,自得备着厚礼。但想周公子无有所缺,我一时还真没办法,拿出什么等价之物来劝说公子通商。故而我想,我只能换条路子。”

    “听闻公子妻子知书达理,年十六,便帮着打理学塾,鼓励教学。又不分贵贱,甘为下人授课。想她这般心善,定然愿意成此美事,让银城散了热疾。”

    ……言下之意,就是要对江繁绿磨嘴皮子了。

    周晏西抚额,这知州倒真懂变通,还知道挑人软肋下手。

    是了,谁叫江繁绿就是他软肋?

    想想以前,他可从未有过一丝被牵制之感,偏如今这软肋是有得心甘情愿,当下真无计可施。

    胸中默然一声长叹,周晏西轻摇摇头:“罢,知州且等着,明日我自有回复。”说着起了身,意欲告辞。

    有了把握的陆屿便轻笑出声:“周公子急着走,莫不是担心我家夫人会武,还能吃人不成?”

    “担心倒不至于。”

    轻咳一声,周晏西的后半句话倒底没说出来。

    就是想得很。

    离开陆府,周晏西扶着江繁绿上了轿。

    而后将人搂在怀里,捂着双泛凉的小手,他似是漫不经意:“刚才跟知州夫人聊了些什么?”

    “骑马,射箭……好多有趣的东西!”一如往常,一提及这般快意之事,自小养在深闺的江繁绿就开始眼睛放光,“可惜我还没听够,你便说要回府了。”

    颇有嫌弃之意。

    周晏西不高兴了,即刻发牢骚:“分开这么久我想你想得不行,你呢,愣是没惦记我一点。”

    “是是是,这么久,久得我堪堪喝下一盏茶。”

    收到江繁绿个白眼,周晏西又气又笑,紧了紧她柔软的小手道:“你同她聊得来自然是好,只人家是练武的,你这小身板可莫跟着去闹,我怕你折腾不起。”

    “我折腾不起,不还有你吗?说来珂姐儿过几日要去北郊围猎,邀我一块儿呢。横竖你骑马射箭样样在行,我在旁边也能捡个样子学学。”

    “以前在皇城看官家围猎,碍于礼仪总隔得远远的。现今行事自由,便是攀着你拉个弓也无碍了。”

    怀里的小人儿模样颇是激动,周晏西宠溺地捏了捏她粉嫩耳垂:“这么想去?”

    “想去想去,珂姐儿还说要给我烤兔肉。”

    “你倒是真喜欢她。”

    “特合眼缘。”

    “好好好,你想去,我自然要陪。”

    “嗯。”

    娇俏地应一声,江繁绿忽然闻见股香味,撩开轿子帷幔一瞧,正是街上张寡妇家的豆腐花儿铺子。

    她忙扯扯周晏西袖子:“买碗豆腐花儿吧。”

    可说到这豆腐花儿,周晏西下意识就要抵制:“不买。那味儿也算不得好。”声色透着决绝,求生欲非常强烈。

    江繁绿窝他怀里笑弯腰:“你倒不必这般如坐针毡,我才不小气呢。只是单纯犯馋,真想吃上几口罢了。”

    “你想吃?那自然要买。”周晏西松口气,这才喊停轿子,托个轿夫去买了碗豆腐花儿。

    那豆腐花儿裹在个小瓷碗里,白白嫩嫩。后头轿子重起,豆腐花儿便时不时随轿子晃荡几下,更显软糯香弹。

    “我喂你。”起了兴,周晏西拿起勺子挖一块,笑着就要往江繁绿嘴里送。

    江繁绿蹙眉,拿手去挡:“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要人喂。”

    “那我是三岁小孩,我要人喂。”

    看着周晏西将豆腐花儿递过来,江繁绿脑海飘过一句,厚颜无耻。不过最后却也老实接过碗和勺,挖了大块喂他:“小孩张嘴。”

    语间三分戏谑。

    然周晏西丝毫不恼,嘴角上扬得厉害,一口吞下豆腐花儿。喉结一滚,又笑叹:“你喂的,味道比往日好些。”

    “马屁精。”

    江繁绿懒得理他,便自顾自品尝起美食。

    待一碗见了底,还是由周晏西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了拭她嘴角一点汁水:“吃得这么香甜,不给我亲会儿,也是可惜。”

    “……”

    道是吃人嘴短,江繁绿不得已,还是亲了上去。但只蜻蜓点水般,一点没得感情。苦了周晏西没尝到味儿,不管不顾在她退离之际又揽一把细腰,重得唇齿纠缠。硬是到了轿子落地,才肯将人松开。

    松开时还故作疑惑:“怎么你嘴里的味道比我吃的要甜?”

    江繁绿终于恼了,待周晏西替她理好微乱的对襟衣领,立即一肘子推开他,跑下轿去。

    剩周晏西在轿子一角担忧地呼喊:“你慢些,小心摔着。”

    惹得周遭一众轿夫窃窃私语,未曾想自家少爷,也有今日这般为爱沉沦的模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