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绿,为什么这样问?我同他说什么重要吗?”

    至此,裴衍的笑意完全消失。

    江繁绿不甚在意,继续冷静地阐述:“重要,当然重要。裴衍,你要知道,如今我的喜怒哀乐全由周晏西主宰。往日他多骄傲的人啊,竟也轻易在你这里折损,裴衍,其实你哪有这个资格呢?”

    “绿绿,你还在气我。”

    可惜裴衍听话像是只听半截。感受到后边那句讥讽,他死死地盯着江繁绿,仿佛誓要将她看透。挖出她还爱他的事实。

    江繁绿摇头,语意更加决绝:“气你?不,我早就看开了。裴衍,早在我让显哥儿将玉佩还与你时,我们之间的缘分便散了。散得一干二净。”

    “玉佩?”

    不想此刻听见定情信物,裴衍很是迷茫:“你几时将玉佩还与我了?”

    江繁绿亦蹙眉:“你没有拿到吗?不可能,显哥儿分明答应我的。”

    直到沉思过一番,她抬眼,猛然觉出此间还有蹊跷。

    “或许,我寄给你的书信,你可有收到?”

    “……没有。”

    这下,换裴衍摇头。

    两人困惑的眼神在半空交接,只一刻,水落而石将出。

    “呵,你看,事情总不会全如你布局那般。”江繁绿不禁讥笑,“原来我的东西全被截了,裴衍,想必你要彻底侵吞将军府的势力,还任重道远呢。”

    也便是在这讥笑声中,裴衍终于后知后觉。

    ……是秦昭。

    未曾想有朝一日,他竟然被自己这亲自选择的棋子算计了……忽然好似顺藤摸瓜,裴衍脑海里浮现出许许多多画面,再回首,原来一切并没有那么顺利。秦昭,根本不为他摆布。

    第47章 繁绿

    关于秦昭,江繁绿好像还有更多的事情能跟裴衍说道。

    但是此刻,她却只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无妨,既然现在你就在我眼前,我亲口告诉你便是。其实,从来没有什么负气,没有什么报复,也没有什么不甘。裴衍,我只是不爱你了。”

    “所以绿绿,你是想说,你现在爱的人是周晏西?”

    喉中嗓音微抖,裴衍突然陷入巨大的恐慌。

    他终发觉往昔最爱慕于他的江繁绿,如今见着他,便连眸光都是冰冷。而她那姣好容颜流露出来的绵绵情意,也再不为他。

    且她还丝毫不予他喘息的机会,笑着回答说:“不,我爱周晏西,不止现在,还包括将来。”

    他不死心,继续问:“绿绿,你对我的感情,真一点都没了吗?见我手脚、额头缠满纱布,真一点不会心疼?”

    如同身陷困境,他挣扎着最后的力气寻找生机。

    无奈江繁绿却依旧笑着:“裴衍,其实方才来时珂姐儿早说过你伤得很重,我一进门,也早察觉你满身虚弱……可怎么办,即便如此,我满脑子想着的,依旧只是找你讨要个答案。”

    “裴衍,要不是因为周晏西,我今日不会出现你面前。所以我现在迫切地请你回答我的问题。那日日醉阁,你倒底同他说了什么?”

    这瞬,她执念尽显。只为周晏西。

    裴衍本无血色的面庞,一霎连情绪也都敛灭。因为江繁绿,倒底还是没给他生机。

    “绿绿,未曾想过某日,我竟真失去了你。”

    他神情归于平静,再开口,终是细细讲出了那日同周晏西短暂的对话。

    江繁绿也细细听着,进而联想到之前在周晏西书房榻上看到的诗经和词集,只道:“原来如此。”

    原是那人因着个短处白白上当吃亏。

    得了答案,江繁绿摇头苦笑。而后不想多留,也不想多说,朝裴衍丢下句“你好生养伤”,起身便向外走。

    直到走近屏风,才瞧见屏风上边不知何时露出了个熟悉的白玉玉冠。

    心下大喜,脚下如若生风。

    江繁绿飞快地绕到屏风后边,竟真迎面一个周晏西,灰头又土脸,活灵又活现。

    “晏西!”

    眼眶一瞬湿红,江繁绿再顾不得形象,整个人猴子挂树般挂了过去:“你出来了?何时出来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冻挨饿?呜呜,我真担心死了。”

    真真完全没考虑过里间裴衍还正在床上黯然神伤。

    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对比,也是爱与不爱最有力的体现。倏忽一室内,两个男人都心知肚明。

    只无有得到周晏西回应,江繁绿又慌乱地从他身上滑落下去。盯着他满脸尘土,稍显落魄的面容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来看裴衍,并不是……”

    “绿绿你可用不着解释。咳咳,毕竟这人听墙角可听了好一会儿了。”然后门外的林珂没忍住,蹦进来歪眼看了看周晏西,对江繁绿一阵比划。

    “该听的都听了,边听还边笑,恨不得满口牙全露出来。”她指了指嘴,又指了指眼睛,“眼尾也翘得老高。”

    可谓生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