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林珂不解,随后移开视线,在江繁绿怔愣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她猛地回头,只见平乐折返而来。

    且平乐身边,又多了三个黑衣侍卫。

    随即秦昭发出胜利的笑声:“想不到吧,这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们插翅难逃!”

    一种无声的响应,黑衣侍卫们胁迫着平乐徐徐拉近了距离。他们手中的刀剑,都似在蠢蠢欲动。

    巨大的逼迫感迎面而来。

    更糟糕的是,林珂的伤口仍在不断流血,倘若一直放任下去,定会失血而亡。江繁绿意识到这一点,不禁流着泪哀求:“珂姐儿,你走吧,求你了。”原本她今日决意赴死,再不愿拖累旁人。

    可偏偏林珂,相当固执:“绿绿,我不会丢下……啊!”

    话未说完,惨叫声起。秦昭竟趁林珂虚弱分心之际,狠狠向林珂伤处踢踹一脚。

    林珂应声倒地。

    看得江繁绿一阵揪心:“珂姐儿!”

    短暂一刻,秦昭又趁此发力,用手肘往后猛撞江繁绿腹部。江繁绿吃痛,手上的禁锢一松,秦昭立即飞身逃脱,回到那几个侍卫身边。

    只先前匕首倒底贴得紧,擦身之际,她脖子被划过一道细痕,流下一行鲜艳。

    “江繁绿,凭你,难防我一身武艺。”恣意上扬着嘴角,秦昭抬手掠过颈部刺痛,又带着那鲜艳含入口中。

    这样的血腥味,让她笑意愈加疯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着,那杀人的弓箭又在她臂膀中展开。

    而此刻江繁绿正跪在地上使劲按着林珂左肩止血,她不在意自己生死,只是无比自责:“珂姐儿,是我连累你。”

    “不,不怪你。”彼时林珂已痛地满头大汗,面色青一块白一块,却仍不知哪里来一股气力,猛地拽着江繁绿肩膀,一把抱住了江繁绿。

    耳边好似晃过什么,江繁绿一怔,再看怀中林珂的右肩背,已直直插入只长箭。

    “珂姐儿!”

    一声哭喊,刺破长林。

    江繁绿双眼幻作深渊,死死凝视着前方秦昭:“你自幼都是她陪同着练剑,你如何忍心!我求求你,放过她……大夫!去寻大夫!”

    “哼,从她背叛我那日起,她便是注定要死的。”宛若地域最凶恶的罗刹,秦昭又拉开了她的弓,“现在,该你了。你会和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世间。”

    话毕,第三只箭迅疾发出。

    江繁绿还来不及闭眼,便看着那箭直抵自己头颅……思想意识都在这一息冻结,唯独脑海又闪过周晏西音容笑貌。

    “佛祖在上,一定要记得我的请愿。”

    她这么想着,眼前那箭却已不知何时被另一只箭击破。

    再恍悟,她的思想意识又回来了。以箭破箭,多么熟悉的招式。

    “晏西!”犹如死灰复燃,江繁绿惊喜地回头,果真看见周晏西搭着弓骑马而来。他的眉毛,他的眼睛,无一处不真实生动。

    且同以往一样,只要他来到她身边,她内心便会充满希冀。

    “晏西,救救珂姐儿!”不知道自己脸上倒底是哭还是笑,江繁绿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依旧抱着林珂不断重复,“我们去找大夫,大夫。”

    “好,我们这就去,马上去。”

    “还有平乐,救救平乐。”

    “好,我保证,平乐不会有事。”

    满眼充斥着怜惜,周晏西一触及江繁绿便将她横抱起身。无需下令,紧随而来的阿左也快速从江繁绿怀里接过林珂,抱人上马赶去济世堂。

    但江繁绿心中仍然担心:“晏西,我们也去济世堂吧,我想守着珂姐儿。”再度回到周晏西温暖的怀抱里,她害怕失去,双手紧紧拽着他衣襟。

    “好,你想去就去,有我守着你。”周晏西依旧有求必应。

    江繁绿终于安心。

    后头周晏西走得很快,她余光里,银杏也掠去得很快。

    且除了银杏,她还看到裴衍和一众暗卫,他们手中的刀剑都染着血,似是刚经历过一场盛大的打斗。

    以及离开杏林的那刻,身后秦昭不甘的嘶吼也一并远去。

    她想,秦昭终究沦为了输家。

    济世堂二楼一间厢房。

    不知过了多久,江繁绿一睁眼,自己竟躺在了一张床铺之上。

    床头,还有个平乐喜极而泣地猛扑上来:“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我如何睡着了?”明明说要守着林珂,自己却睡死过去。

    江繁绿略羞愧地推开平乐:“乖乖,你可有受伤?珂姐儿眼下在哪儿?”

    “准确来说,小姐不是睡着的,大夫说是饿晕的。”

    抹去眼角泪花,平乐不急不慢地答话:“我没有受伤,小姐不必担心。至于知州夫人,她虽伤势有些重,但未伤及肺腑,现已上了药,在隔壁静养呢。不过姑爷交代了,等小姐醒来须先吃些桂花糕,才准去看望知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