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他把眼前的头发撩开,看到碎落在地上的水杯,对进来的管家道:“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管家迟疑了下:“那我去给您倒杯水。”

    “给我一杯咖啡。”

    “您明早还要上班。”

    叶知礼:“去。”

    管家只好下去了。

    叶知礼起身拉开窗户,外面的寒意涌进来,房间一下子变得冰冷,叶知礼焦躁的神经也跟着冷静下来。

    玻璃上映出他凌乱的头发,不再年轻的脸,以及极差的脸色。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梦中的叶修文这样说,就连他眉眼的神态,都历历在目。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愤懑和悲伤的情绪从叶知礼心底涌上来。

    “都过去了。”他低声道。

    现在不容他再想其他。

    这段时间除了准备应诉,他仍旧每日去叶氏。叶氏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叶湛的丑闻影响仍在,再加上华璧山庄项目的夭折,都给叶氏的股市造成了影响,现在新项目集资期间又发生了这样的官司,无疑是雪上加霜。各位股东对他个人已经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这种时候他不能再出一点差错。

    叶知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明明和叶意的每一次争锋相对,他都是占据优势的一方,而最终却是他到了如此被动的处境。

    如果他当初没有鬼使神差的留下那份代理协议书……

    想起律师的话,如果败诉,他将一无所有,甚至面临监/禁。

    叶知礼用力握住窗沿。

    这一切都是他的,他不容许别人夺走。

    管家端着咖啡正要上楼,却见叶知礼已经穿好了衣服,疾步走下来。

    “您的咖啡。”

    叶知礼看也没看,往外走:“我联系了律师,有些细节还要再商讨下。”

    管家连忙放下咖啡,“这个时间,您……”

    叶知礼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管家提醒道:“您已经几日没好好睡觉了。”

    叶知礼按住太阳穴,头痛感一下子袭来,比以往更为剧烈,一下子扶住管家。

    他不能倒下,叶知礼挣扎着想。

    旁边管家焦急地看着他,而叶知礼似乎看到所有的事像是海水一样,纷涌过平面来催促着他去做,但无论怎么做,只会有更多的事情涌上来,直到把他吞没……

    环顾他拥有的这一切,他已经忘了上一次感到愉快是什么时候了,一瞬间竟觉得深陷泥潭,四周都是绝望。

    叶意静静地坐在车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还未融化便被雨刷扫去,车灯直指前方,像在夜色里打开了一条通道,叶意看着谢丞静公寓的方向若有所思。

    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打开车门。

    一下车叶意就被冻了个激灵,外面的雪不大,反而是很薄,落在人身上就化作了冰水。叶意摸了摸被打湿的额头,狠狠心干脆把身上厚实的长风衣也脱下放入车内,独自往谢丞静的公寓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给谢丞静打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才接起。叶意直接道:“我去找你。”

    谢丞静意外:“有什么事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那边隐隐传来水声,可能在浴室里。

    叶意:“我的车在来找你的路上坏了。”

    “你现在在哪里?”谢丞静道。

    “能看到你家了。”叶意说出的话在空气中变成白雾,冻得嘴唇发抖。

    “等等。”像是察觉什么,谢丞静道:“你正在走过来?”

    叶意:“很近了。”

    那边一些杂音,叶意能够想象对方走到窗边看外面天气的模样。

    “带着伞?”

    “没有。”

    谢丞静语气一沉:“你待在车里,我去找你。”

    那头挂了电话,而叶意这会已经快到了,当他站在门前的时候,门正好从里面打开。

    谢丞静皱眉看着他。

    叶意笑了笑:“好冷啊,你不让我进去吗。”

    叶院长的脸色苍白,头发和身上的毛衣已经都被冰水打湿,又结了层霜,甚至在不自觉的发抖,看上去可怜得不得了。

    谢丞静把他拉了进来,叶意到:“我外套忘了带出……”话音未落,叶意就顿住了,因为谢丞静也不说话,直接动手拉起他毛衣下摆,要将他身上的高领毛衣脱下来。

    “喂……等等,我自己来。”

    谢丞静并不理会,只顾着把他身上那件湿透的毛衣拽下来。

    叶意的头和双手被缠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出声抗议:“我自己来就行!”好不容易挣扎了出来,顶着头乱发重见光明,就被一下推进了浴室里,门在后面关上。

    “洗澡。”谢丞静在外面言简意赅。

    叶意面对浴室,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那么惨的情况下对方不应该对他温柔心软点吗,没有一个好脸色,也没有一句好话,动作还十分暴躁弄得他有点疼……

    叶意想了想,不过……洗个澡也好。

    谢丞静应该刚用过浴室,里面还氤氲着温暖的水汽,叶意脱/下身上的衣服走到花洒下,热水滑过皮肤,他闭上眼,觉得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恢复知觉。

    虽然过程和预想的有点不同,但至少目的顺利达成了,他顺理成章的留下来过夜。

    一个小时后,叶意穿着浴衣干干爽爽地坐在沙发上。

    谢丞静从书房拿了本书前往卧室,从沙发后经过的时候,伸手覆盖住叶意的额头。

    叶意不动,瞅着自己额上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感觉到什么了吗。”

    谢丞静没回答,试完就回房了,并且把门关上。

    叶意发现谢丞静又不理他了,哪怕对方让他留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眼中露出几分挣扎,扑吧,真的很丢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丢人,叶意打从那么大,就没想过自己要做这事。不扑吧,不知道他们现在这个局面还要僵持多久。

    最后叶意把客厅的灯关了,陷入黑暗中,所有的情绪和表情都掩没不见。他走到谢丞静的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你睡了吗。”

    里面没有回答,叶意知道谢丞静暗暗防着他。

    叶意头抵着门,低声道:“我感觉我好像发烧了,不信你再摸/摸。”

    说完他的脸瞬间热起来,像是真的发烧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然鹅的雷_(:?」ㄥ)_可爱的小天使们,感情终于磨蹭着曲折前进啦

    第50章 第50章 表白

    “我感觉我好像发烧了。”叶意头抵着门道。

    他想起上次他这样敲谢丞静的门是几个月前, 那时候下着大雨还打雷,他抱着枕头过来闹着要和他一起睡。

    那时候不懂谢丞静的拒绝,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挺蠢的。

    “真的发烧了, 我感觉头晕。”叶意继续道, 语气懒洋洋的。

    不一会, 门开了,叶意抬起头, 谢丞静站在他面前,他身后的灯也关了,看得出本来已经准备就寝了。

    谢丞静伸手盖住叶意的额头, 过了会淡淡道:“说谎。”

    “这样试不准。”叶意道。

    谢丞静指背轻触他的脸颊, 抬眼看他,似有疑惑。

    叶意拉下他的手,缓缓放在自己胸口, 皮肤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衣。谢丞静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黑暗中叶意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容, 但是他知道对方在看着他,叶意很庆幸现在没有灯光, 不至于暴露自己的窘迫。

    沉默中, 他拉着他的手, 浴袍边松垮,对方的手掌贴着他锁骨和胸膛的位置,连一丝隔绝也没有, 掌心贴着光滑的皮肤, 虽然只是简单的触碰,叶意从来没有和一个人贴得这么亲密过。

    谢丞静并不阻止, 也不主动,任着叶意胡来。

    叶意顿了顿, 走近一步,这样两人几乎贴着身体,手没入浴袍中,那条摇摇欲坠的腰带好似随时要松开似的。

    谢丞静终于问:“你在干什么。”

    叶意一顿:“你没觉得很烫吗。”

    叶意觉得很烫,对方手掌的温度像是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你脸红了?”谢丞静忽然靠近,端详着他。

    叶意不觉得黑暗中对方能看清他的脸,但是他突然靠近,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对方的手仍在他身上。

    叶意:……

    然而哪怕这种时候,谢丞静似乎仍镇定。

    “你在发抖。”他平淡地指出,只是声音比平时沉而哑。

    叶意觉得自己快坚持下去了,谢丞静一直盯着他,一转念,他忽然道:“对了,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说着他欲拉起对方的手到腰处,不过这次谢丞静并不再任由他作为,反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顿住不动。

    果然叶意继续道:“所以洗完澡后,我只穿了浴袍。”

    他除了这件衣服,什么也没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