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我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和他有交易往来了。他来者不拒,只要我手里有钱,他手里有货,交易就变得无比简单。

    去年他才发现我不是侏儒,不是被施了魔法长不大的矮人,只是一个对金钱非常渴望的女学生罢了。但是他没有过于惊讶,可能见惯了大场面,生气的反而是我。

    “你一直认为——我是侏儒?”我提高了嗓门,“我二年级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冷静点!”他咆哮道,“这和我们的交易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弗雷德和乔治坐在我两侧,笑的快从凳子上翻下去了。

    “我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我是侏儒,那么他们呢?”我不甘心地指着这两个红头发的讨厌鬼。

    我的上家眯着眼睛扫了他们一眼,浓密的胡须下似乎是一个微笑,他气喘吁吁地想了一会:“或许……侏儒的仆人吧。”

    这下轮到我笑了。

    我很喜欢他平等对待一个未成年人的态度,他第一次见到我时也怀疑了我的年纪。

    我如实告诉他了。

    “我没有父母,而我在霍格沃茨,需要用钱。”

    他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只要我手里的钱是真的,他不在乎我嘴里的话是不是真的。从此以后魔药课的材料、各种魔法小玩意,都以一个低于市价的价格从我手里流进了霍格沃茨。

    这一次,我点了点包裹里的货,这里面的火龙鳞粉是双胞胎开发产品半年的用量。

    “下次——等我的猫头鹰吧。”我心虚地说,其实心里觉得自己离破产已经不远了。

    艾尔维斯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的上家看,而我的上家显然不喜欢这样,如果不是我解释了几句,他的魔杖又要抽出来了。

    “我们,德姆斯特朗,也有这样的同学,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走回去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我们抱着各自的胳膊挨得很近。

    “那你一定见过他往口袋里倒金币的样子。”我大笑起来,“你不想赚点零花钱吗?”

    艾尔维斯和我一起笑了,他笑起来憨憨的。

    “我只做过,跑腿的活。”他跟着我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我们保加利亚有自己的,金币,你知不知道?”

    我摇头。

    “长什么样子?”

    “把你的手给我。”他在口袋里摸索着,“……啊,我好像没有带来。”

    他的手隔着手套握着我的手,我踟蹰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收回去,他却在我脸侧凭空抓了一下——“有了,在这里。”

    我愣了一会才明白是那个老套的戏法,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要笑了,蕾西。”艾尔维斯有点严肃地说着,把金币放进我的手心,“看来是一个失败的把戏。”

    我想安慰他,可我什么都说不出口,下意识地握紧冰凉的金币,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但是同样的把戏,为什么不同的人来变,我的反应也会不一样呢?

    “呃——”我慌忙扫视着沿街的铺子,“你的朋友们都在‘三把扫帚’里喝酒呢,你要和他们一起吗?”

    艾尔维斯问我要不要一起进酒馆去,我又开始迟疑。

    “或许那会,让你,开心一点。”艾尔维斯突然这么说。

    “我没有不开心——”

    “那晚在舞会上,你明明一点都不开心,却还,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艾尔维斯沉沉地望着我,他的英语很蹩脚,但我知道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我会一眼就看到你,蕾西。因为你不开心的时候,也很美,”他说,“但我不想看到你一直不快乐。”

    我怔了怔,视线却在下一秒望向他背后的两个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敞开的酒馆门口,也不知道就这样站在台阶上听了多久。

    艾尔维斯转头看过去,他们中的一个和他打了招呼,另一个却还看着我。

    “谢谢你。”我小声说,“我们进去吧,我喝一杯暖暖身子。”

    说罢,我挽起他的胳膊,艾尔维斯笑了一下。德姆斯特朗的斗篷厚实而沉重,这是今晚唯一一次我触碰到他。

    酒馆里的人可比在猪头酒吧里的那些友好多了,这儿大多数都是学生,德姆斯特朗的人酷爱这里的苦山泉威士忌,我的一些朋友、老顾客都在这,和艾尔维斯的朋友们寒暄几句后,我起身来到了塞德里克身边,他和秋?张在角落里约会。

    我将他叫到酒吧的扫帚间里,叉着手瞧着他脸上微微的红晕:“怎么样啊?”

    他咧嘴一笑:“非常好。”

    “白痴。”我笑了,“我问的是比赛项目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他一下子正经起来,瞧了一眼小门外没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