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不了解里面的门道,哎!”又叫唤开来, 已经微微熏醉,“怎么烈酒还不来。”

    丫鬟面露难色, 先前那个带路的少年又走进来,笑嘻嘻地解释:“郡主, 今日客人多,烈酒已经没了,给您换成桑落如何?”

    “你又诓我, ”瑜潇脸色一变,怒气冲冲,“是不是怕那个晏魔头!”

    “郡主——”少年不好意思地急红脸,想她一定是醉了,“副使当然也不想郡主喝多。”

    “思淼,”扭过脸有又气又委屈,“你说我多可怜,生下来上面就顶着晏瑜然这个魔头,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爪子里,哼!连喝个酒都不能痛快。”

    林思淼深以为然,使劲点点头,虽然晏瑜然也没把她怎么样,就是有种阴森森压迫感,“有那样的哥哥确实人生不易。”

    “对呀,凶巴巴的。”

    “我估计他都不会笑,”继续诚意满满,“你知道我们那个地方管这种人叫什么吗?”

    “什么?”

    “面瘫。”

    “啊?”喝口酒,迷迷糊糊。

    “好像现在也称做口眼歪斜症,不过他也不是真生病,就那个意思,面部僵硬到不能做表情。”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瑜潇哈哈大笑起来,猛然间瞧见晏瑜然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黑压压地渗人,离思淼身后不足五米,柳林枫正在给自己挤眉弄眼。

    小郡主立刻清醒,迅速看向思淼,对方正在自斟自饮,悠然自得,“我在家闷死了,幸亏今天出来透口气,你二哥哥性情奇怪,真称得上是个极品。”

    “思淼你醉了,”讪讪地笑,“怎么今日总蹦怪词。”又用扇子柄敲她,偷偷使眼色。

    林思淼也不是傻子,瞬间觉出不对来,人生最重要的就是随机应变,立刻改口:“其实嘛,极品的意思就是极致精品,天下少有,也是我们那里的家乡话,呵呵呵——”

    晏瑜然抿嘴冷笑,心想这丫头还和以前一样怕死,慢悠悠走进来,缓缓落座。

    柳林枫摆手示意丫鬟们退下,只留下少年道:“上些热酒,不要太烈,另外——”担心地瞧了眼郡主,“还有醒酒汤。”

    男子应声下去,望月阁里只剩醉熏熏的瑜潇让柳林枫扶住,还有面无表情晏副使以及尴尬的林思淼。

    林小娘子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晏瑜然如此位高权重,肯定不会和自己一般见识,再说刚才也说了几句好话呀!而且现在是男装,也许对方瞧不出来呢?因为紧张开始精神错乱,万香阁掌柜都能认出来,对面男子又不是脸盲。

    “这位公子,”晏瑜然的指尖放在桌子上,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我是不是得罪过你。”

    “啊,不敢——”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副使真是爱开玩笑。”

    晏瑜然忽地笑了笑,“是吗?原来我这种那个什么——”微皱眉头,幽潭眸子看过来,“哦!面瘫,也会说笑话?”

    思淼垂眸喝口酒,低头不敢吭声,认为此情此景唯有装傻比较应景。瑜潇又开始闹腾,瑜然使个眼色让林枫将她带走。

    不一会儿,伙计奉上桑落酒,将青白瓷酒壶温在同色注碗里,低首垂眸退下。只剩晏瑜然和自己,林思淼更为不知所错。

    她适才与瑜潇已经饮了点酒,这会儿为壮胆又开始喝,几杯下肚也有些胆量,余光瞧男子同样在默默饮酒,一言不发。

    思淼开始寻思那个指环,清清嗓子,“主使的指环真好看,我都想弄一个。”

    晏瑜然并不吭声,林思淼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意这个指环。

    他抬起眼皮,“你想戴吗?”

    “哦,不敢。”话音未落,只见男子右手拇指轻轻一推,将指环从中指取下,落在食指与拇指中间。另只手握住女子的左手腕,隔着衣服力道轻却很快,顺势将指环套在她的食指上。然后松手,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喝酒,听不远处的丝竹绕耳。

    林思淼有点呆!

    晏瑜然从小在沙场历练,伸手极好,一系列动作只是瞬间,她恍惚还以为对方会不会用暗器杀掉自己,后又想如今她也算是翰林医官院小公子的内人,大概不会这么容易被除掉吧!

    生死时刻还不忘胡思乱想,也是林思淼的一大天赋。

    她手上戴着晏瑜然的指环,还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忍不住仔细端详,金色指环没有任何额外装饰,唯有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

    蕊奴的指环上雕刻的是凤纹,除此之外绝对是一模一样,尤其是夕阳散落时指环显出五彩斑斓,绝对不是普通材质所锻造。

    “公子,”压不住好奇心,“这指环是——”

    “我自小随身的东西,不算什么稀奇宝贝,不过讨个吉利罢了。”

    “我看大公子手上好像没有呀!”

    晏瑜然挑眼看过来,似笑非笑,“你倒挺细心,如此留意我兄长,何必还要走?”

    林思淼心想我更留意你呢,“小女子就是好奇!”

    “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是。”立刻变乖宝宝。

    晏二公子今日演练一天,非常得疲惫,要不是听下人说郡主又不见踪影,猜到她闲不住要喝酒,也不会跟来。

    此时他微闭双眼,眼缝里瞧见底下半数官员看到自己,正蠢蠢欲动要来拜见。男子最烦应酬,索性靠在亭子里的罗汉榻上,佯装醉酒。

    大好的机会!林思淼见状就想溜,“林娘子。”

    她刚扭身就被喊住,“啊?”

    “你如果不想被那些无聊之人堵在半路,最好乖乖待在这里。”

    “我不走,他们看到我照样上来啰嗦,要怎么办?”往外瞧,望月亭外已经有不少人端上酒缓缓上移。

    晏瑜然拍拍罗汉榻,“你也可以躺下。”

    躺下!你身边——林思淼几乎要喊出来,“我还是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