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洛清衣都是穿越者,没准傻丫还是洛清衣的私生女。

    不过这些当然都不能告诉别人。

    “洛医官,明人不说暗话,”开始换个方式试探:“以我对药品的了解,自然不会冤枉你。”

    她顿了顿,本来想问帝姬的百草粥,但又咽下来,保险起见还是先问确定无误的事比较好。

    “你给陛下与林诗诗,还有段丰言的药都不是容易弄来的?”

    他往前走两步,笑意潋滟,就像看着自己没长大的小妹妹,“你的性子就是如此急躁,我难道不能去药王谷取吗?也许——”垂眸眼角流露出寒光,“还可以从春回久拿啊!你留下的那个小丫头实在太好说话了。”

    林思淼已经很久没有回药馆,如果有需要处方药的方子,都是华奕轩晚上带给她后,第二天再把药拿回去交给秋蝉。

    不过为了应付紧急情况,她会多留一些比较安全的处方药,好比抗生素类,止血急救药等等。

    每个处方她都会过目,并不记得有需要长期使用抗生素的方子,更没有花柳病的诊断。肯定是对方以别的名义取走抗生素,甚至还想办法从秋蝉那里拿走了备用药。

    此时故意提到春回久——这是想拉自己下水,万一他出事,春回久也跟着遭殃,她狠狠地咬紧牙。

    “你早就知道林诗诗得的是花柳病,却故意让她传给陛下?”

    “郎情妾意,花前月下,我怎么拦得住。”

    “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圣上定会降罪,你也逃不掉。”

    “除了你,还有谁能知道?”他凝视着女子的眼神里情丝翻涌,忽又带有几分伤心之色,“难道思淼,要去说吗?”

    林思淼满脑子问号,自己第一次在大相国寺里遇见洛徽时,男子那样的知礼温柔,后来还在桃花源为她掩饰谎言,如今言谈举止却带有莫名的阴鸷与冷淡。

    猛然间想到从洛徽家出门时的惊鸿一瞥,那副画!

    画上有一位老者,四周被形态各异的草药所包围,下面写着药王谷。

    她清楚记得自己当时有瞬间恍惚,觉得老者的手中似乎握着现代的喷雾药,当时还以为是职业病,看什么东西都像药瓶子。

    现在才意识到并不是眼花,难道那画中人就是闻名天下的毒医?可是以洛清衣的年纪,纵使现在不是少年,也不至于那样老态龙钟啊。

    她满眼疑惑,却让对面的洛徽莫名心疼。

    “思淼,”他温柔地靠近,“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言语亲切,所有的关心与牵挂都写在眸子里,这是在对傻丫说话,可见二人关系不简单。

    “我——”林思淼立刻迎上男子目光,水眸点点,很配合地露出忧郁,“偶尔也有记忆,但都是些碎片。”

    “你想起什么?”男子变得激动不已,声音微颤:“可有记起我?”

    “好像有些模糊的影子,但又不太真切,其实第一次在相国寺遇见你,我心里就倍感亲切。”她特意把称呼亲切地换成你,就是为了套近乎。

    考虑到傻丫那会儿只是个小女孩,一男一女要么是青梅竹马,要么是相亲相爱的兄妹,何况男子姓洛,兄妹的可能性似乎更高一些。

    她紧蹙峨眉,垂眸望向窗外的芙蓉花,其实是怕表情做的不够到位,让对方看出破绽,无比深情地:“想你一定与我渊源颇深,我——”

    正想继续抒发感情,看能不能套出傻丫的身世来。

    “扑通——”好大一声,隔间的门冷不防被人使劲推开,华奕轩气哄哄地站在外面,旁边还有表情尴尬的林诗诗与丫鬟春歌。

    “真是听不下去了!”华奕轩满脸不高兴地走进,也不去理神色诧异的洛徽,径直走向林思淼,又像在闹脾气又仿佛是撒娇卖萌,“娘子说的什么话,还渊源颇深,心里有好感,为夫听得气死了。”

    林思淼真是醉了,莫名其妙地被这人打岔,破坏自己的大好计策。

    “你来了多久啦?”她也没好气,“堂堂贵公子还偷听别人说话!”

    “我是担心娘子,费了大半天劲才找到你的。”委屈巴巴。

    “此话不假,”林诗诗在一旁插嘴道:“少公子闹腾得快把我的芙蓉落拆了,下人没办法才告诉的地方。”

    女子说完又撇了眼洛徽,他们其实才进来不久,并没有听到下药治病之事,只是隐约听出洛医官与林思淼似乎是旧相识。

    男子眼眸里的怒火中烧,浑身笼罩在阴冷的气息里,可偏偏他又长得柔弱,气质与容貌形成鲜明对比,更让周围人心生寒意。

    他燃烧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华奕轩与林思淼,两人还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斗嘴。

    林诗诗是在欢场里长大之人,最擅于揣测男女情爱,洛大夫眼里的情仇分明是嫉妒,她朝春歌使个眼色,两人识趣地退下。

    只剩三人待在画舫,洛徽等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二位如果没什么事,我还要赏景品茶。”

    他在下逐客令。

    华奕轩扭过身,言语随即也冷了几分,“洛医官,你私下与拙荆见面,似乎有些不妥吧。”

    他笑笑,“有何不妥?”

    “明知故问。”

    “少公子,”他胸有成竹地问:“你与思淼的婚事是认真的吗?”

    华奕轩冷笑道:“还请用尊称,思淼这两个字可不是你能叫的?”

    对面男子突然哈哈大笑,平定了半天情绪才一字一句地:“人常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与她的家人打过招呼?”

    “我的家人!”林思淼知道他指的不是黄掌柜。

    “对,你的家人。”洛徽转向林思淼的眼睛又温柔若水:“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