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情情怯,舍不得触碰。

    不知为何,林思淼却一点儿也不紧张,她瞧着对方的神色,突然用嘴唇吻上男子的眉心,半开玩笑,轻声呢喃:“其实,你是不是——”

    “啊!?”

    “有什么问题。”她在故意开玩笑,却忍不住自己笑起来。

    他便抬起头,嘴唇恰巧接住女子的柔软双唇,吻吻停停,“我也觉得自己有点……问题。”

    她的手顺势放在他的胸口,指尖顺着华奕轩白净如玉的肌肤滑到救命丹上,小口袋里还有自己的五彩香囊。

    一直都紧紧地贴着男子的心口,从未离开。

    “思淼……”柔情缱绻,喘息着问:“你说……我要不要先吃一颗救命丹……”

    她觉得整个身子的皮肤都滚烫起来。

    酡颜薄纱里衣,金丝线绣满娇媚海棠,在他温柔而深情的吻下,疼痛般叹息里,一朵朵沾上雨露,缓缓绽放。

    两情相悦,天下至美。

    凡尘纷乱,暂且放下。

    芷媛已经在门外站了会儿,手里端着香茶犹犹豫豫,忽听里面有动静传出来,害羞地笑笑离开。

    这一闹,再醒来已是午后。

    正房中,赵夫人正在与千月捡菊花做花茶喝,丫头笑说林娘子的药可真管用,没几天身子就恢复如初。

    夫人垂眸不语,想到这药果真与洛清衣如出一撤,心里对思淼是洛清衣女儿的身份深信不疑。

    她正幽幽地叹气,千月突然紧张地起身,原来是赵主使来到屋内。他面容低沉,气质肃杀,丫头立刻识相地退下。

    “怎么——”夫人抬起眼,“老爷有事?”

    他张张嘴,撩衣服坐下,极不情愿地咬着牙开口问:“夫人……这些年可曾见过洛清衣?”

    妇人腾地脸红,嗫喏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最后一次见洛清衣是何时?”

    心里一百二十个难受,又无法绕开这个话题,帝姬的死因别人不知,他怎会看不出来,与自己的朝语可是一模一样。

    “就是最后一次轩儿不舒服,他来看的时候,然后就……”虽然语气尽量显得平静如水,却依旧神色忧伤,“再也没见过。”

    对面人心里一疼,扭过脸去,并不想让妇人看出自己的失落之情,恨恨地:“那——他是死是活?”

    这倒问住赵夫人,咬紧嘴唇。

    赵主使又道:“这个人行踪诡谲不定,生死扑朔迷离。若是死了,为何药还能从药王谷出来,若是活着——”抬眼瞧一瞧自己的夫人,“为何不来看他挚爱之人!”

    这最后一句说得猝不及防,多年压抑的情绪顷刻间决堤,激起千层波浪,汹涌澎湃在二人之间。

    赵夫人抬起眼,脸颊通红又带有惊恐,身子抑制不住地抖动:“老爷,你——”

    主使无奈地叹口气,心如刀割,就像有异心的是自己一般,“夫人以为我不知道?所以洛清衣……”不由得冷笑两声,“纵使是天下第一人,也还是有不如意之事。”

    她无话可说,不晓得对方原来早就了如指掌,当初自己几次想言明与洛清衣的关系并不只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都被贴身丫鬟千月拦下,所有理由中最让夫人介意的就是赵家会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

    “夫人与那人之事已是过往,何必再说出来添乱!”

    她觉得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

    没多久洛清衣又无缘无故地消失,赵夫人也就深深地藏起心事,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夫君居然一清二楚。

    她还一直天真的以为,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可以让夫君打消疑虑,她只是看不到自己望着洛清衣的眼神,旁边人怎会不知。

    当初柳寂寂曾经为了求对方救治自己的父亲,与洛清衣朝夕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对于侯门小姐来说,已经是破了规矩。

    这件事也压在妇人心尖许多年。

    “老爷——”她扑通跪下,泪水涟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己终归还是爱着洛清衣。

    赵主使突然一阵心疼,他也曾经被嫉妒折磨,但此时更多的却是难过,看她泪如雨下,自己居然心如刀绞。

    “夫人——”俯下身,扶她起来,颤抖着问:“你不言明,是不是……怕我伤心。”渴望着这个理由,证明对方与自己还有情意,毕竟柳寂寂与洛清衣的感情本就在他之前。

    赵夫人垂眸咬紧嘴唇,不知如何作答。

    她听他这样讲,心里更加愧疚。这些年两人之间的气氛凉薄,她也不是无动于衷。

    帝姬之事很快便传遍京城,穆潭桓颁布圣旨,举国皆哀。

    帝姬下葬日,所有大臣,宫廷贵妇全部出席,当今圣上用最大的悲伤昭告天下,柔姿在他心里的地位。

    慈溪宫里的钱太后,身穿素黑长衣,表情寡淡。夜幕低垂,她早早遣散众人,一个人在贵妃榻上坐了许久。

    “柔姿,”喃喃低语,眸子里竟也有点点泪光,“傻孩子……”伸出手,袖袋里拿出个金丝绣牡丹绒袋,里面正是洛清衣给的断魂果,一共五颗,如今只剩下一颗。

    “我身上是有数不清的命案,”自顾自地:“但唯独没有你的赵朝语。”

    凝视着窗外的残阳如血,钱太后眼前

    浮现出满山遍野,熊熊烈火,那是飘桐村的大火,冷笑几声:“算你好运,还让那么多人陪葬……”

    寒光凌冽的双眸,早就忘记对帝姬之死的那点儿伤心,“薛宛宛,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吧!”

    她正在回想往事,舞月怯生生地来报,说机要房的人有事来回,太后点点头,示意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