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音面色一松,感觉一下子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她不由轻笑出声:“殿下,其实我刚刚撒了一个谎。”

    “什么?”

    “其实,”沈离音语气微弱,小脸也渐渐皱起,“我好疼。”

    姬容当即拧起眉头,侧头喊楼下的青林上来:“箱子拿着。”

    青林赶忙抱住退到一边,再抬眸时就见他们太子殿下弯腰屈膝将太子妃背到了背上,他默默垂下眸,心说,这会儿终于看到真的了。

    沈离音此刻也不由笑着,抱住姬容的脖子,低声道:“殿下,嘉月说那晚你背我的事在宫中传开了,我当时还觉得可惜,毕竟我这个当事人可是一点记忆也没,现在可终于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姬容忍不住轻笑了下,说:“所以是什么感觉?”

    “唔……”

    这可有点难为沈离音了,她静静思考了会儿,道:“大概是安心的感觉?”

    “只是安心?”

    还有一点点动心,可这话沈离音不好意思说,所以她点点头:“是啊。”

    姬容无声笑笑,可嘴上却稍稍硬了语气:“之后好好待在寝殿里,若是觉得闷了也得让人通知我一声,莫要再乱跑弄疼伤口。”

    沈离音也吃了苦头,自然不敢再乱跑,点点头乖巧地说:“知道了。”

    次日,沈离音随姬容前往太辰宫给皇帝继后请安。帝后见着沈离音,面上关切了几句,姬元乾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也还是赐下许多人参补药。

    姬容知道沈离音不喜欢这种场合,也看出她身体不适,没说几句便提出告辞。姬元乾面色不大好看,可也无法当面训斥什么,只能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等两人离开,姬元乾一双浓眉还是紧紧皱着。

    秦双茹瞥了眼看出他的不满,嘴角一勾,故意夸大语气笑道:“陛下,太子和太子妃感情还真是不错,您现在应该放心了吧。”

    姬元乾侧眸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秦双茹见状,继续装着无意道:“听说前几日太子回宫,还亲自背着太子妃一路走回东宫,这宫中传得还挺热闹,我现在都不好意思给太子提纳妾的事了。”

    “背太子妃?”姬元乾语气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双茹双唇微张,略有惊讶道:“陛下不知吗?前几日他们回宫,太子妃在路上睡着,太子不忍叫醒她,便直接将她从宫门背回东宫,这一幕都被沿路值守的侍卫宫婢瞧见了,都叹太子太子妃感情甚笃呢。”

    秦双茹一边说着,目光一直盯着姬元乾看,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心也越来越轻松。

    “这是胡闹!”姬元乾轻轻斥了一句,原本扣在扶把的手重重一拍。

    秦双茹非但没怕,还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太子与太子妃感情深厚可是好事,对咱们大临朝堂稳固也是极有利的。”

    “他是要当帝王的人,太过重感情的下场是什么,史籍上的教训难道不够吗?!”

    姬元乾眸色深重,语气凛冽。

    秦双茹的眼中划过一丝寒意,可嘴上却依旧是柔柔浅笑:“太子还小,等再长几岁便知稳重了。”

    “他是朕的儿子,他是个什么人朕难道不知?”姬元乾倒是清醒得很,“他平日再稳重不过,唯独在感情上总是多扯牵绊。”

    他并非厌恶沈离音,他厌恶的是那个和沈离音长得极为相像的秦茵。

    一个帝王只需要心怀百姓,多的感情都是累赘,是亲手交给敌人的软肋。

    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被感情所困。

    姬元乾心中决意已定,倏然起身拂袖离开。秦双茹赶忙跟着站起恭送,等视线里瞧不见姬元乾,她面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我倒真没想到泠姝的儿子也是个痴情种,我那侄女竟然能把姬容勾得连个替身都不放过。”秦双茹冷冷地说着,眼中掺着嫉恨还有嘲笑。

    冷香点点头:“陛下最不喜感情用事的人,或许这也是个扳倒太子的好机会。”

    “扳倒他已经不够满足我了,从绪儿死于大火中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也要让姬容死无全尸,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痛。”

    冷香一顿,问道:“娘娘是有了主意?”

    秦双茹不知想着什么,突然冷笑一声道:“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秦茵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泠姝那个儿子会怎么办?”

    “娘娘的意思是?”冷香眼前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头,沈离音和姬容回到东宫,两个人刚在宫门外下了轿辇,青林便小跑过来,匆匆对着姬容道:“殿下,沈都尉来了。”

    沈离音听见兄长的名字,面上一喜:“哥哥来了吗?”

    姬容脸色微变,单开口还是比较自然,问道:“人在哪里?”

    青林答道:“沈都尉正在崇仁殿候着,殿下可是现在过去?”

    姬容自然没有错过沈离音期待的目光,他犹豫了下点点头:“走吧。”

    沈离音心下高兴,之前在将军府姬容以打扰她为由多次将沈弋蘅避之门外,她心里虽明白他的好意,可到底是有些遗憾。现在沈弋蘅过来东宫,恐怕也是知晓她的伤势快好前来探望。

    短短一段路程,沈离音却觉得有些漫长,可她不敢表现得太过放肆,毕竟如今她是大临的太子妃,合该庄重严肃。

    姬容就见不得她这样事事考虑周全,索性拉着她的手,稍稍加快了步伐。

    崇仁殿内,沈弋蘅正坐在椅子上静等着,一听见门外动静便迫不及待起身朝他们走来。

    “殿下。”他恭敬施了个礼,而后又对着沈离音道,“太子妃。”

    沈离音瞥了眼姬容,后者心领神会地朝她笑笑,说:“你们先聊,我过去一趟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