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沈离音沉声问道。

    疏雨动了动嘴,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是那小婢女心慌之下解释道:“奴,奴婢是新来东宫的婢女,不知道殿下的规矩,以为这个书房也要打扫便擅自进来了。”

    “这个,这个壶当时就放在架子边上,奴婢扫尘的时候一个转身没注意就打到了……求太子妃替奴婢向太子求个情吧,奴婢真的不知道这里不能进来!”

    这一长串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让沈离音呆呆地愣在那儿,书房架子上的白瓷壶,她什么时候把白瓷壶放那架子上了?

    不对,不对!

    沈离音回神往内殿走去,黄梨木箱子就在窗边妆奁旁,她弯下身将它打开,那个倒流壶完好无损地躺在里头。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地上的碎瓷片虽然已经完全拼不到一处,可上边的纹路和白瓷的质地明显和眼前的倒流壶一模一样。

    沈离音又匆匆起身往小书房走去,那个漂亮精致的半月牙型的书架,的确有一格空空荡荡,显得有些突兀。

    某一种可能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型,然后逐渐放大……

    第62章 “秦茵”归来?

    沈离音一下子泄了力, 差点没能站住。

    “太子妃!”疏雨和玉烟瞧出不对,立刻上前扶住。

    唯有小婢女还是低低哭泣,担心着自己的小命。

    沈离音借着两个丫头的力站直身子, 闭了闭眼道:“你先下去吧, 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 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小婢女一愣, 连连在地上叩头:“谢谢太子妃, 谢谢太子妃!”

    小婢女很快擦干眼泪跑走,玉烟皱着眉,不由问道:“太子妃, 您就这么放她走了,若是殿下问起, 咱们该怎么办啊?”

    沈离音没有回答她的话, 反而转眸看向沉默的疏雨, 低声说:“殿下那里也有一个是不是,这是秦姑娘送的,还是他送给秦姑娘的?”

    疏雨垂着脑袋,半晌后才轻轻一点:“是殿下送给秦姑娘的……”

    当时她看见那红木箱子里的东西时就发现了,几乎一模一样,太子都送给过秦姑娘, 可她不愿意说, 不想让太子妃伤心。

    沈离音点点头,语气平静得有些怪异:“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将我的那个放回到架子原处。”

    “太子妃?!”疏雨一惊,她不明白沈离音这样的原因。

    沈离音却没有半分犹豫,说完这话便转身往内殿走去,道:“我有些累了, 晚膳不用准备。”

    这一夜,姬容仍旧是很晚才回到寝殿,只是与前两日不同,沈离音没有醒着等他回来。

    疏雨和玉烟在外边候着,见到他时也只是说了太子妃很早便已歇下,他笑了笑,心说,难道是在为明日生辰宴做准备?

    姬容又问了两个丫头关于沈离音的伤口情况,等了解仔细后才沐浴上床,而后一如往日地在身侧之人的额间落下一吻。

    烛光熄灭,寝殿陷入昏暗,床里侧的那人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情绪复杂而又茫然。

    秦茵的那部分,她一直没有和姬容谈,一方面她是不敢,另一方面,她其实也是私心姬容不要再记起。

    沈弋蘅的话残忍却也真实,她真的能接受姬容心里永远有秦茵的位置吗?

    姬容公事繁忙,但即使是这般夜里归来也不忘问一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她能肯定,姬容心里定是在意她的。而她最开始希望的不也仅仅是能够在姬容心里留下一定的位置吗?

    倒流壶的事会不会只是个巧合,毕竟有趣的东西就那么些,姬容送过秦茵又送给她,也并不意味着他把自己当做了秦茵的替身。若他真的将她当做替身,之前那些故意冷落疏远她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况且,她面对沈弋蘅时说的那些话并非是一时冲动,既然如此,在如此接近美满结局的时刻,她真的没必要因为一个礼物而患得患失。

    沈离音望着漆黑的床顶,沉积了数个时辰的心结勉强解开了一些,正当她准备闭眼重新睡下,身侧忽然起了声响。

    “醒了?被我吵醒了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姬容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

    沈离音怕被看出异样,也没说话,只轻嗯一声,而后她便听见姬容低低地说了句抱歉,自己轻放在身侧的手也被人握住。

    “要说说话吗?”姬容勾着唇,捏了捏她的掌心。

    沈离音听出他嗓音中的疲倦以及强撑的笑意,摇摇头:“还是早些歇息吧,殿下明日还要早朝。”

    “也好,那睡吧。”

    话落,两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指交扣。

    沈离音闭上眼,清晰地听见身侧之人浅淡的呼吸声,如此真实的满足让她不愿意去纠结过去的种种。

    第二日,沈离音的生辰终于到来。

    白日里,姬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不过从早上一直到午后,沈离音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收到一件姬容送给她的礼物,小到一支步摇,大到一扇翡翠屏风。

    玉烟和疏雨都特别兴奋,尤其是疏雨,早上还担心沈离音心情不佳,谁想太子殿下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快到晚膳的时间,沈家父子提早来到东宫,彼时姬容还未回来,沈离音独自一人前去迎接。

    “爹爹。”沈离音难得穿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裙衫,只是站在那儿便觉艳冶娇俏,她转过眸对上沈弋蘅的眼,笑意微微收了些,又道,“兄长。”

    沈弋蘅听出这二字里的隐隐的疏离,掩在袖中的手不由捏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