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继后?”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但她久居深宫,唯一与外界联络的方法只有通过秦家以及姬寅。”

    沈离音一顿:“秦家?继后虽是秦家人,但秦大将军为大临戎马一生,其忠心不太可能为假,难道是姬寅……”

    “如今并没有定论,姬寅没有任何实权,他的所有皆来自继后,若他有嫌疑,那继后也逃不过。”姬容面色严肃,语气也些许低沉。

    沈离音也跟着在床上坐起,不由道:“殿下这么说,秦家岂不是怎么都逃不开嫌疑了?姬寅与继后相连,继后与秦家又不可分割。”

    “所以这次去帝陵,祭祖并不是唯一目的,其凶险程度难以预料。”

    姬容本不愿将这些勾心斗角的阴谋说与她,但有些解释却不得不说。

    沈离音理解他的意思,但她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平日里寝殿被看得连蚊虫都难得进出,她想离开只能靠着这一次出行。

    她暗自思索了一番,缓缓道:“若此行真的像你说得这般凶险,那么殿下就更该将我带上。”

    姬容抬眼看着她,似有不解。

    沈离音没有等他开口问,迎着他的目光冷静地说道:“我不知殿下是如何想的,但若是我,我更愿意自己能够在险境中陪着殿下,这样好过在宫里不安地等着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况且……秦姑娘能陪着殿下,那我就没资格与殿下一起面对吗?”

    “不是……”姬容下意识否认,他目光深邃且复杂地回望着她,却久久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若沈离音遇险,他也会选择与她一起面对,不,若他知道她会遇险,他更愿意在她面对之前将所有险境解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短暂沉默后,姬容微垂着眸开了口。

    沈离音心中一紧,抿了抿唇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第73章 出发

    姬容缓缓抬起眸, 无奈地勾了勾唇:“败给你了,我答应带你一起去。”

    沈离音大喜过望,但下意识还记得收敛, 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只眉眼弯着, 语气难得轻快地说:“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什么, 既然决定带上你, 所有一切我会安排妥当。”姬容嗓音低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歇息吧?”

    说话间, 他便微微倾身上前,想要拉过她的手, 只是还没等他碰到, 沈离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避。气氛有一瞬间凝滞, 姬容的脸也一下变得难看,他抬起眸来看着她,语气淡淡:“怎么?”

    沈离音心下一抖,莫名从这简简单单两个字中听出丝丝的危险气息,她捏了捏掌心,将腿下的衾被拉起, 嘴唇一弯道:“没什么, 只是觉得时间确实有些晚,得早些休息。”

    姬容看着她重新躺下,目光深邃辨不出什么情绪,沈离音不敢乱动,看了他一眼后问道:“殿下还不睡?”

    “就睡了,我先陪陪你。”姬容沉默后, 开口答道。

    这话放在从前,沈离音必然心动,但此刻她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双眼轻阖,准备入睡。只不过姬容看着她的目光实在过于灼热,哪怕她闭着眼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不得已,她只能假装姿势不舒服,轻哼一声侧过身背对了过去。

    身后响起极轻的声音,沈离音以为姬容要下床去洗漱,哪想下一刻脸侧便被落下轻飘飘的一个吻。

    她一愣,呼吸一滞。

    耳畔立时响起一声轻笑,让她整个侧脸都笼罩在灼热的气息之下。

    “你果真还没睡去,不过,罢了,不闹你了。”姬容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隐隐带着笑。

    沈离音紧闭着眼,双手于腹前揪紧,姬容虽没再多说什么,但她不得不又一次承认,这个男人的敏锐力确实异于常人。

    这次帝陵之行,她必须慎之又慎。

    出发帝陵的日子很快到来,这一天,沈离音早早醒来,由着婢女梳妆。

    “太子妃,今日要梳什么发髻?”婢女低声问道。

    沈离音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道:“梳个简单一些的便好,去帝陵祭祖不必弄得夸张。”

    婢女点头称是,替她只绾了个易于出行的高髻。

    “太子妃,早膳已经备好,是要等殿下回来一起用吗?”外殿进来另一个婢女,恭声问道。

    沈离音垂眸看了眼妆奁旁的黄木箱子,片刻后问道:“殿下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只说下朝回来,其余没有多说。”

    “那就先不等了,我可以等着,但腹中孩子等不了。”沈离音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婢女点点头:“是。”

    “你们先出去准备吧,我待会儿便来。”

    “是。”

    等两个婢女离开内殿,沈离音的目光便缓缓落向自己的右手,她默默地瞧着指间那一枚凤纹白玉指环,忆起生辰那日姬容曾对自己的许诺,没想到不足一月,这之间竟发生这么多事。

    她曾经对姬容也有过失望,但每每他透露出一点点的亲近之意,她就又心生希望。只这一次,她选择彻底放下,哪怕打了自己的脸,也宁愿离开这皇宫。

    “姬容,再见。”

    沈离音轻轻念着,抬手便将白玉指环缓缓摘下,放进了自己的黄木箱子中。

    这个箱子她不便带走,怕是只能留在此处,或许未来某一日大临的这位太子能写下和离书,到那时,她可能可以托人将这个箱子取回。

    沈离音合上箱子,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