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想让姬容不要太过担心,可安思河说着说着,姬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到最后直接开口让他闭了嘴。

    “聿扬,那个药童的事你仔细去查,她的来历以及来陵安的目的,还有她与沈家的关系,三日之内给我答复。”

    聿扬点点头:“是,属下即可去办。”

    “思河。”

    等聿扬离开后,姬容再次开口。

    安思河看着他,轻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姬容眯了眯眸,笑意深远:“你去帮我办件事。”

    ……

    自那日早市出了意外后,沈离音又过上了在客栈用早膳的日子,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阿朗不愿意再去那牛肉饼摊买饼。沈离音知他有心结,也没再开口说要吃牛肉饼。

    三日后,沈离音刚用过早膳,沈弋蘅便带着侍从过来找她。

    “哥哥,你这是?”她皱眉看着他一身的打扮,以及侍从手里拿着的包袱。

    沈弋蘅眼圈下有些乌青,似乎没怎么睡好,但开口时嘴角还是弯了弯:“我大概要回帝京一趟。”

    沈离音微愣:“怎么这么突然?”

    沈弋蘅目光中有些许犹豫,缓缓道:“其实昨天我就已经收到了帝京来的消息,但是我怕你担心就没有立即说。”

    “什么意思,是不是爹出了什么事?”沈离音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

    沈弋蘅赶忙安抚住她,说:“没有,你别担心,只是朝中见太子这么久未归颇有微词,爹身为太子太傅难免要受到一些埋怨责怪。不过我这次回去,也是听说太子也在准备回京的事,如此,我这心里多少能放轻松些。”

    沈离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你们出来确实太久,尽快回去也好。”

    沈弋蘅静静望着她的脸,有些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温声道:“我会找机会再来陵安的,还有……之前我让你考虑的事,你再想想,我,还有爹都希望你能离我们近些。”

    沈离音不由轻笑:“哥哥,你真的一直把我当小孩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至于你说要考虑的事,我也会再想想。”

    “……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嗯。”

    沈弋蘅带着人离开,沈离音默默地站在门边良久,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之前沈弋蘅碰过的脸侧。

    以往兄长对她也不是没有过亲昵的举动,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味。

    “离音。”

    一道温柔女声打断了沈离音的沉思,她抬头看去,勾起唇朝那人点点头:“谷医。”

    “你哥哥走了?”谷医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看向沈弋蘅离去的方向,此刻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是,哥哥同你说了吗?”

    沈离音问完这话就觉得有些多余,果不其然,谷医笑了笑,回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离音道:“当然,帝京来了人后,他第一时间便同我说了。”

    不知是不是沈离音今日有些多心,她忽然觉得谷医这句话里也带着奇怪的情绪,可她细看谷医的神情,却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谷医没等她细想,跨步走进她的房间,淡淡问道:“今早起来头疼过吗?”

    沈离音将脑中杂念抛开,跟着走进去:“还是老样子,断断续续疼了约莫一刻钟,之后便没事了。”

    每日一早让谷医诊脉几乎已成为一种习惯,甚至连每日的头疼在日复一日中,她都开始逐渐接受,毕竟比起拿掉孩子,她宁愿经受每日一刻钟的头疼。

    “脉象很稳,孩子你可以放心。”谷医诊着脉,又问,“这两日胃口如何?”

    “早上吃了会吐,别的时候还好。”

    谷医点点头:“嗯,这也正常。”

    沈离音见她又继续诊脉,忽然想起一事,迟疑地问道:“对了,我最近又有些梦魇。”

    谷医诊脉的手指一顿,抬眸:“……还是以前那个梦?”

    “是,还是那一场大火。”

    沈离音的梦魇并没有怎么与人透露,但之前为了治疗失忆,她有告诉过谷医。

    谷医撇开眼,语气平静:“可能是你真的经历了一场火,所以这个梦就又出现了。”

    “可现在离那天也有好几日了。”

    一开始,沈离音也以为是宅子走水让她重新做噩梦,但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这个梦却只增不减,甚至里头那个嘶喊的男人的身影开始逐渐清晰。

    谷医垂着眸,片刻后抬眼道:“这样吧,我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汤药,每日睡前喝下就好。”

    沈离音点点头,其实她本不想和谷医说这件事,因为这些病症都是失忆带来的,如今失忆症又无法根治,说再多,也不过是困扰。但这两日夜里难睡,白天睡得却越来越沉,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谷医诊完脉,就要收拾东西离开,然而就在这时,屋外却忽然响起一道出乎意料的说话声。沈离音心中一顿,转头看过去。

    姬容一身玄色锦服,腰间垂挂着上好的紫玉,正面带笑意地看着将他拦下的小厮。大概是察觉到屋内的视线,他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幅度愈发大了些:“我来见我的夫人,有何不妥?”

    沈离音听到“夫人”二字,秀眉立刻皱起,甚至都忘了去问,姬容怎么知道她在这个院子,只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姬容瞥了眼门边的小厮,淡淡说:“你先把外头的人撤了,我再告诉你。”

    沈离音没有同意,反而蹙眉道:“这些是保护我的人,我为什么要撤?你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要说,只是希望你能离我的房间远一些,别挡着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