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呢,在屋里吗?”聿扬匆匆从外头走来,走到屋子前却见房门紧闭,安思河和青林都候在了屋外。

    “你有事?”

    安思河避着没答,反问道。

    聿扬点点头:“今日一大早,谷医就匆匆去了对面,我担心夫人可能出事,就想着过来同爷禀报一声。”

    安思河脸色一变,回头看了眼紧阖着的门。

    聿扬看他这般,浓眉皱了皱:“安内侍,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爷到底怎么了?”

    “哎,爷自昨夜从箬河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步也未出啊。”

    “什么?!”聿扬一惊,“那你们就任爷一个人在里头,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青林一听,嘴唇抖了抖:“不,不至于吧,爷不像是这般脆弱之人。”

    “感情之事,谁能说个准?”聿扬不想就这么等着,提腿就要往门口走去,但才走出一步就被安思河拦下。

    “等等,你就这么进去,可有由头?”

    “由头?”聿扬稍稍一顿,忽地笑道,“当然有,我刚不是说了吗,夫人那边可能生病了,也有可能是孩子……反正谷医匆匆赶来定不是什么好事。”

    青林面上迟疑:“这个节骨眼再在爷面前提夫人,好吗?”

    “你信不信,这个时候还是只有夫人能让爷有所反应。”聿扬看向安思河,问道,“安内侍,你觉得如何?”

    安思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出一口气点下头:“走吧,去试试。”

    “咯吱——”

    房门轻轻响着,门一开,安思河便立即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他眉头一皱,抬眼望过去,就见坐榻边的地毯上趴睡着一个人,身边七零八落地散着五六只酒坛,门外射进来的日光强烈地映在那人的背上。

    聿扬紧跟其后,也不由被里头刺鼻的味道冲击到,他低声唤道:“……爷?”

    躺在地上的人纹丝不动,背对着他们,无声无息地睡着。

    安思河与聿扬对视一眼,又走近了一些,道:“爷,聿扬有事要禀。”

    依旧没有反应。

    聿扬也没刻意去等,抬手抱拳回道:“爷,今日天还未亮,谷医就从客栈匆匆赶到了对面宅子里,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把她喊来的,看上去宅子里像是出了什么事。”

    照旧没有什么动静。

    聿扬此刻不由有些怀疑,难道姬容是真的睡熟了还是听见了却并不在意?

    安思河独自上前几步,低声说:“爷,聿扬猜测恐是夫人生病,不知要不要继续查探?”

    此话一落,地毯上的人总算有了反应。

    安思河不由屏气,就见姬容动了动腿,而后缓慢地翻过身,那张颓废的面容一下子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之下。唯一令人意外的是,当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并没有染上酒色和颓唐,反而格外清明。

    安思河从未见过姬容这般颓丧,哪怕是当年泠姝自缢,又或是秦茵意外丧身火海,他都没有将自己这破败的一面暴露在他人面前过。

    “……爷。”

    仅仅是一个字,却不知带了多少辛酸。

    姬容面色无波,眼皮一掀看向聿扬,薄唇动了动,粗哑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105章 死局

    聿扬似乎也被姬容的模样惊着了, 半晌都没能回上话,最后还是安思河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提醒了他。

    聿扬这才匆忙回道:“今日暗中盯着谷医的人来禀,说她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宅子, 行色匆匆, 像是宅子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 屋中又一时寂静, 聿扬抬眸看着地上的人, 就见他只轻轻蹙着眉,久久没有回应。

    聿扬不得已看向安思河,可对方显然也毫无办法, 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思河, 你将之前我们找过的大夫带到对面去。”

    不知过了多久, 姬容终于开了口。

    安思河一顿, 正想应下,姬容却又突然打断:“等等。”

    男人的双目虚无地落向门外,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算了,她那儿不缺医术高明的大夫,况且她若是真病了,又见到我派去的人, 只怕会更糟。”

    安思河心里一疼, 忍不住道:“殿下……”

    姬容却极为平静地收回目光,淡淡道:“先继续派人看着,但不要露面。”

    聿扬明白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他点点头应道:“是。”

    聿扬得了命令便出了门,但安思河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转身走到窗边将所有窗子打开, 等屋中酒气明显散去后,他才走回到姬容身前。

    “殿下,让奴婢伺候殿下洗漱一番吧。”

    姬容不知何时重新躺了回去,背着身仍旧默然无声。

    安思河无奈地摇摇头,在他身后跪坐下,低声道:“殿下这样并不是办法,太子妃的心结还是秦姑娘,不如殿下与太子妃明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