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音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皱眉道:“小玉,这到底怎么回事?”

    话已说到此处,织玉自然不可能再隐瞒,只能开口解释道:“这几日太子与姑娘不时能见到面,公子对此都是清楚的。

    “其实在我看来,我们与太子回帝京的路一样,碰见实属无可避免,但公子对此似乎有些不满,让我平日里多留意姑娘你,还说若是姑娘私下与太子见面了,事后一定要告知他。”

    沈弋蘅对自己的担心,沈离音并不是不清楚,可有些话他大可以当面与自己说,让织玉私底下盯着,好心反而变了味。

    “姑娘,这件事你可千万要给我保密啊。”织玉双手合十,小声求道。

    沈离音点点头,语气淡淡:“左右我们也快到帝京了,我与太子应该不会再有往来。”

    等回了帝京,姬容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空闲来见她,到那时,兄长的顾虑也就顺其自然会消失。

    沈离音不愿因为这么一件事与沈弋蘅起争执,因此织玉说的这些她只当是在耳边过了一遍,转眼就将它抛诸脑后。

    五日后,众人抵达帝京,于夏初离开的沈离音也终于在夏末回到了家。

    “你回帝京的消息暂时还不能透露,否则你如今怀着身孕,皇家定不会放任你在外头。”马车一进帝京城,沈弋蘅便忍不住提醒。

    沈离音沉吟片刻,道:“这一点我也想过,只是姬容他也清楚,若他无意隐瞒,哪怕我躲得再好,宫里人该知晓的还是会知晓。”

    “他不会说。”沈弋蘅语气笃定,“不仅如此,他还会帮着给你打掩护。”

    “为何?”

    “姬容离京这么久,陛下心中早有不满,对你对他皆是如此,尤其是你。”沈弋蘅眼皮一抬,眼神担忧,“姬容总归是太子,陛下再多怒气,那也是父子,不会下重罚,可你不同,在他眼里你已是蛊惑储君的妖女,若知你回帝京,恐怕等孩子生下就会留子弃母。”

    沈离音眉头蹙着,心里生出些许不安来。沈弋蘅见她沉默不语,又轻慰道:“不过你也不用过于忧心,这一切都有我在,只要我们不承认你回来了,陛下就算怀疑,也不会真的上门搜查。”

    “这是今日回家你见过父亲后,还是不能留在家中,我在城北很久前置过一处宅子,等入了夜,我带你过去。”

    沈离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了家却也不能久待,甚至因为到帝京的时间已近黄昏,沈然用药后提前歇下,这头一天,她连一句话也没同父亲说上,趁着天黑就被带到了城北的宅子。

    “你好好歇息,谷医与织玉都会在此处陪你,有什么事,宅子里也有管家,你尽管吩咐便好。”

    临走前,沈弋蘅还是不放心地多叮嘱了几句:“明日,我会亲自来接你回家。”

    “好。”

    马车颠簸一日,沈离音也已十分疲累,送走沈弋蘅后没多久便直接洗漱歇下,只是,或许是近乡情怯,明明身心疲乏,可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她仍旧久久没有入眠。

    “咔哒。”

    忽然,屏风后的窗子处发出一些轻响,沈离音心下警觉,手几乎是本能地往枕下放着的簪子摸去。

    “音音。”

    一声熟悉的低唤响起,正准备出手的沈离音猛然顿住,她皱眉迟疑地朝黑暗处开口:“太子……殿下?”

    话落,屏风后走出一个身影。

    “是我。”

    闻言,沈离音放下簪子,扶着腰撑着床坐起身,语气中说不清是怒是惊:“你怎么会在此处?”

    说话间,姬容已经走到床榻边,他看着黑暗中的人影,沉声道:“我来带你离开。”

    第117章 男人之间的摊牌

    “离开?”沈离音语调忍不住拔高, 语气也带了些不可置信,“殿下,你是否忘了, 我们如今已没有任何关系, 之前在兖州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

    床边的人沉默了下, 继续道:“如今情况不同, 你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沈离音听出一些不对, 眉头一蹙:“你这话何意?”

    “你没有留在沈宅,想来一定是沈弋蘅提醒过你什么,可是你要知道沈弋蘅也是沈家人, 他名下的宅院并不难找。”

    姬容顿了顿,语气低沉:“我找到此处也不过只用了一个时辰, 你觉得宫里那些人需要多久?”

    沈离音心下发寒, 脑袋又隐隐约约开始发疼, 她暗吸一口气,道:“这里不行,那何处才够安全?他们在暗我在明,若他们真要置我于死地,只要我还在帝京,那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找到。”

    她说着, 语速不自觉开始加快。

    姬容听出她的不安, 于黑暗中俯身将人一把拥进怀里。沈离音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你放开我。”

    “别动,我只抱一会儿。”姬容哑着声,掌心轻拍着她的后背,似做安抚,“你不要担心, 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伤的。”

    黑夜能够将很多秘密隐藏,也能让人心底的脆弱无限放大。

    沈离音一时恍惚未能将人推开,到最后索性下颌抵着姬容的肩膀,闭了下眼:“如果我跟你走,你会把我带去哪里?”

    姬容一喜,稍稍松开了她,道:“你可知大隐隐于市?”

    沈离音自是知道这话,她点点头:“所以呢?”

    “你还记得西畔楼吗,这家酒楼的幕后掌柜是我的人。”姬容将人彻底放开,掌心十分精准地触碰到她的脸颊,“那酒楼后边有一个小院子,外面看是掌柜的住所,但其实是我在宫外与他人商谈合议之地。”

    “这个地方极为隐秘,甚至拿院子里还有地下通道,若真的有意外,你也可从地下转移。”

    沈离音回想那西畔楼,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地方竟还藏着这么多秘密,她考虑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可以搬到那里,但你要绝对保证我父兄不会被宫里的人打扰,不管是继后还是你父皇。”

    姬容沉默了下,最后轻轻颔首:“我保证。”

    “我……我还需要先同兄长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