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沈离音蹙眉,若真是如此,为何要遮遮掩掩。

    “属下不敢欺瞒夫人。”

    沈离音垂了下眼,点点头:“那我再问你,殿下可有说何时过来看我?”

    “这, 殿下, 殿下他没说。”侍卫额间冒出一滴冷汗,强自镇定道,“夫人在此院好好休息,殿下处理完事务应该就会过来了。”

    这人答话十分不利索,看来是并不习惯撒谎的,又或者……让他撒谎的那个人下了什么比较厉害的命令, 反倒吓得他说话战战兢兢。

    沈离音想了想,还是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她心里为何仍旧有些不安?

    侍卫最终还是走了,沈离音在心里给了三天时间,若三日后姬容还未出现,那宫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她未曾得知的事。

    只是未等姬容出现,秦家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沈离音听秦家来人时并不算意外,可心里仍不免打鼓,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可她却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这几日下来,她确实回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但都零零碎碎的,有关秦家更多的记忆反而是她作为沈离音时留下的。

    “来的人是谁?”她问入口值守的侍卫。

    “是秦家二公子以及大理寺卿颜大人的夫人。”

    秦熙和秦芝?

    沈离音抿了抿唇,道:“让他们进来。”

    她对秦熙的记忆还是他对自己的无礼与不屑,可笑当时自己还不懂,现在想来他怕是在替他妹妹抱不平吧。

    沈离音失笑勾了勾唇,恰好门外的两个人走了进来。

    “玉烟,沏茶。”

    “是。”

    沈离音说着,目光缓缓移向门里的两个人,淡笑道:“请坐。”

    秦芝似乎很是激动,双目微红着朝一旁椅子走去,可还没等她走到,沈离音便又开口:“姐姐,和我一起坐吧。”

    “……”

    秦芝脚下一顿,眼中已不胜欣喜,“小妹。”

    沈离音朝她伸出手,她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相握着,在她身侧坐下。

    这一下,仍旧站着的秦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显然他也还记得自己对沈离音做过的恶作剧,面上讪讪的,半天没有动作。

    “二哥这是心虚了?”

    沈离音忍不住调笑。

    她本以为面对他们对不自在,甚至在让侍卫带他们进来后都想过退缩,可真等到兄姊出现在眼前,那种始于天然的血缘让她很快放下心防。

    秦熙先是一愣,而后慌忙解释:“阿茵,事情不是想的那样的,当初,当初二哥以为你是,你是害的……”

    他急急地说着,但语序混乱,压根说不清楚。

    秦芝见状,赶忙替他解释:“小妹,自你的信到我们手上,秦熙便一直这般,又是开心你还活着,但另一面又悔不当初,他的所作所为虽是因疼爱你,可到底做错了事,你放心,爹爹会罚他的。”

    “是啊是啊,爹爹为了罚我,还让我亲自带兵去帮太子了。”秦熙接上话,又忍不住嘀咕,“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个姬容。”

    “秦熙。”

    秦芝朝他瞪了一眼,语气有些重。

    沈离音看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关于过去的回忆也隐约浮现上来,她笑了笑:“我以为秦二公子不会领兵。”

    “……咳咳,我只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罢了。”秦熙见她没有因自己说姬容而生气,心里一松,走到椅子边坐下,道,“况且这次昭王谋……父亲并不适合领兵,兄长如今又不在帝京,最好的人选只能是我。”

    沈离音听到后半句话,笑意稍稍淡了些,她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秦芝,问道:“我写了信,你们为何这么快就信了,若我骗了你们呢?”

    秦芝朝秦熙瞥了眼,而后回道:“其实我在很早前便知晓你是我的小妹了。”

    沈离音一愣,双眼微微放大:“什么?”

    “之前祖母寿辰你为救我受伤,我在你的肩上发现了一颗红痣,那红痣的位置与小妹一模一样,我便因此问了太子殿下。”

    姬容?

    沈离音一怔,忍不住低喃:“他在那个时候便已知……”

    “小妹。”秦芝见她恍神,立刻出声唤她,“殿下刻意吩咐我不要说出去,她说你的身份若传出去,很可能会带来祸患。”

    秦熙皱眉,语气不善:“能有什么祸患,难不成我们秦家还不能护住你?”

    “阿熙,”秦芝出声打断他的话,而后看向沈离音,“其实我可以理解殿下,当初你出事,对我们来说都很意外,姑母那边虽认定那是意外,但爹爹心里仍旧有疑虑。

    “殿下让我隐瞒时,我便想到了此处,或许意外并非是意外,太傅之女的身份对你而言反而安全。”

    沈离音沉默着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

    秦熙的话虽直白,但其实也可以侧面看出秦家确实已经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秦渊有心收敛,借着伤病退出沙场,可秦双茹在宫中,受权势所迷,只要她给出优渥的条件,秦家总有分支会出来相助。

    如此一来,秦家势必受姬氏忌惮,姬元乾更是不可能再让秦家嫡女嫁给姬容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