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带户籍文书怎么了,只要她有官印,身边仆从成群,也没人敢拦住她。

    元祈敛住了笑意,皱眉道:“做人不能没有尊严。”

    “和活着比起来,尊严算不得什么。”

    裴汐说着,抬头看向了元祈,“现在我相信你父亲是江浙总督了。”

    “如果不是从小出生在钟鸣鼎食的权贵之家,你不会这样傲气的。”

    因为没资格!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被押进了大牢,这是裴汐第一次进大牢,阴冷潮湿,一股腐朽发霉的气息。

    才一进来,隔壁的牢房就传来响动,有人桀桀的怪笑,铁链哗啦啦的响。

    “又有新人进来了,还是两个小年轻,犯什么事儿了?”

    牢头将牢门一锁,瞪着说话的人,“都给我老实一点。”

    元祈盘腿坐在地上,看见牢头要走,出言喊了一声。

    “你把姓陆的喊过来,说有个姓元的要见他。”

    牢头回头看了眼元祈,像是看疯子一样看他。

    “你以为你谁啊,还想见我们知州大人,我看你做梦比较快。”

    裴汐却回头看了眼元祈,想到他爹的身份,之前还来过梁鹊山剿匪,说不定真的跟知州认识。

    “我们是真的认识知州大人,要不您去问一问”

    “到时候知州大人如果知道你把人关在大牢,还不告诉他,那后果”

    眼见着牢头神色松动,明显是在思考她说的话,裴汐继续道:

    “我们怎么进来的,想必你也知道,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不认识知州大人,就只是普通老百姓,真的敢随便打守门的士兵吗?”

    “你们等着。”

    牢头将手里的钥匙往怀里一揣,“如果叫我知道你们骗了我,回来有你们两个好受的。”

    裴汐笑了笑没有说话,目送着牢头离开这才看向了元祈。

    “你真的认识康城的知州?”

    元祈打了个哈欠,“你不信我,还叫牢头去喊人?”

    裴汐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现在这个处境,我除了相信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既然认识康城知州,为什么还要打人,直接跟人说不行吗?”

    “其实我不认识。”

    元祈这话说完,牢房内陷入一片沉寂,许久裴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让牢头去找我怎么会相信你这个人?”

    裴汐气的眼前发黑,本来就一夜没睡困得跟什么一样,现在血气上涌,恨不得立刻就晕过去。

    元祈看着这样的裴汐,忍不住笑了起来,“谁叫你这么好骗,我说什么都相信。”

    “不过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他认识我爹,放心好了。”

    “我信你。”才有鬼!

    裴汐心中想着,这次如果能出去,她必须得跟元祈分道扬镳,至于户籍文书再想别的办法。

    路还长着呢,谁知道他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把她拖下水。

    正琢磨着,裴汐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忙往后靠了一下,一把推开元祈的脑袋,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干什么?”

    “我困了,让我靠一下肩膀,我睡一会儿。”

    元祈说着,手一伸将裴汐捞了回来,整个人又靠了过去,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你走开!”

    裴汐一把推开元祈,脸色难看,“你自己靠墙去,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元祈委屈,“墙太硬了。”

    裴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依旧不为所动,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牢门口传来动静。

    很快就有人走了进来,中年男子穿着官服,眉眼周正,头发还乌黑浓密,哪里是个老头的年纪。

    裴汐忍不住看了眼元祈,陆展年迈步走近,最后停在了牢门口,目光精明的打量着两人。

    “就是你们两个要见我?”

    裴汐站起身,顺手将元祈也拽了起来,陆展年目光落在元祈身上。

    “你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