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汐将驴栓了起来,跟着妇人进了门,屋内还有两名年轻点的夫妻,女人大着肚子,正坐在床上绣花,见到裴汐,还笑了一下。

    “春华,去给客人烧些热水。”

    妇人朝着女子喊了一声眼见着女子扶着肚子要下床,被裴汐给拦住了。

    “不用麻烦,嫂子大着肚子,我自己来就行。”

    说这话的时候,裴汐忍不住看了眼男人,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一样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明明媳妇怀着孕,男的却啥都不干。

    妇人忙摆手,“我来吧,你一个大男人,咋做得来这种事儿。”

    轰——

    外面的雨又大了,电闪雷鸣,划破乌云,窗外一瞬亮如白昼,树影摇曳,可怕的吓人,外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不好了,决堤了!”

    第7章 被劫财

    大雨倾盆,大片大片的稻田都被淹了,整个村的人拖着猪羊,和锅碗瓢盆往高地走。

    妇人和男子也忙收拾了家里东西就往外走,裴汐牵了驴,转头却看见女子抱着肚子往村西头走,忍不住喊了一声。

    “河坝决堤了,你往回走做什么?”

    妇人和男子回头,男子忙去拉扯女子,“春华,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言还在家,我得去找他。”

    被叫做春华的女子擦了一下脸,眉眼间掩藏不住的担忧。

    “他都多大了,决堤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知道,说不定已经走了,你大着肚子回去做什么?”

    春华拧着眉,“家里就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妇人脸色沉了几分,“平常也就算了,你拿家里东西贴补他,我就当你剩下这一个亲人,但是今天不行,也不看看什么情况?”

    “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赵家的孙子,融容不得出个好歹,赶紧给我走。”

    “可是小言他”

    春华还要说什么,被男人拽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抻,才走了几步路,突然捂住肚子痛苦的□□了起来。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你这个节骨眼犯什么毛病?”

    妇人看了眼身边的的村民,急得直上火,“你可别给我胡搅蛮缠,不然等这孩子生下来,我叫柱子休了你!”

    裴汐牵着驴的脚步一顿,看了眼捂着肚子缓缓蹲下的春华,抿了下唇,试探着问道:

    “赵嫂子是不是动了胎气,要生了?”

    “什么?”

    妇人脸色一变,“什么时候不好,怎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裴汐看着春华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驴走了过来。

    “先扶赵嫂子到驴背上,等离开这里以后,再赶紧到镇上找个大夫吧。”

    妇人一拍大腿,“是这个理,这位小少爷,可真是谢谢你了。”

    几人一驴往高地赶路,忽的不远处一座石桥整个塌了,许多村民都淹了下去,雨水夹杂着泥石,直接死了不少人。

    “我的个娘哎!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孩子他爹!”

    哭天抢地的声音在雨夜里十分混杂,春华靠在驴背上疼的脸发白。

    此时的水已经蔓延到腿肚子了,裴汐抹了把脸,看着瓢泼大雨,显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黝黑的眸光沉了几分。

    裴汐牵着驴绳子的手一松,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她将绳子交给了男子。

    “小少爷,你这是?”

    “你们好自为之。”

    裴汐可以救人,但是如果这会让她自己陷入险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她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

    说完这话,裴汐头也不回的顶着雨便往另一头的空旷的高地跑了过去。

    身后春华的声音在雨夜中越发凄厉,但仍旧没有叫裴汐脚步停下半分。

    “阿姐,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名少年的声音,裴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少年穿着褐色的葛布衣裳,头发凌乱的如同稻草,唯独那双眼睛,清澈的如同星辰。

    裴汐想,可能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清澈的眼睛吧。

    轰——

    雨越下越大,持续到了第二日天亮,除了高地,放眼望去,其他的地方全都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