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这是我的卖身契,书院什么时候开院我要读书。”

    裴汐垂眸看着手里的卖身契,又看了眼赵云澜的面容,然后笑着道:

    “就这几日,你们这段时间先住在我的院子里可能有些小,就暂时挤一挤。”

    赵云澜点头,“可以。”

    最后从万花楼走的一共是五个人,尤其赵云澜还是这边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人走了,他们这生意可没了大半,玉娘送人出去的时候脸都绿了。

    “云澜啊,你在外面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玉娘对别人不能网开一面,对你可一直都不错的。”

    赵云澜却是背脊如松,“就算外面过得不好,我也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你!”

    原本尚且算宽敞的小院,如今挤了五个人,一瞬就拥挤了,元祈趁机道:

    “一共就三间房,她们住了你也没地方不然就跟我去元府,府里还有不少空院子。”

    原本裴汐正带人忙活着,听了这话回头看着元祈,唇角微勾,“元祈,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你是不是想了很久”

    元祈眼睛转了转,“胡说什么,我这不也是怕你受委屈嘛。”

    裴汐笑了笑,“我不去,你下个月不就去边塞了吗,等你回来我们就成婚。”

    元祈又惊又喜,抓着裴汐的手腕,“真的”

    裴汐没说话,元祈却是哼了一声,“反正我听见了,你可没办法抵赖。”

    书院招生这件事闹的风风火火,从前的尚书侍郎府内却是每天都鸡犬不宁。

    且不说户部尚书刘融被气得卧病在床,工部侍郎贺阳青的庶女贺雪也要去书院读书。

    “雪儿啊,这件事你爹打死都不会同意的,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徐姨娘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担忧的劝慰道:“你看看你爹对朱贵妃的态度就知道了,如今为了此事,他都辞官了,你要是这时候去书院读书,不是打你爹的脸吗?”

    “爹那不是辞官,他是被辞的。”

    贺雪咬了咬唇,“娘,我跟贺冰雁不一样,她是嫡女,以后嫁出去也是嫡妻,日后田产铺子也不会少,而我是个庶女!”

    “我若不抓住这次机会去读书,以后也只能嫁给旁人做妾,一辈子看男人的脸色!”

    说到这儿,贺雪神色变的坚定,“我看够了姨娘这辈子看人脸色过生活的日子,以后也不想变成你这样,如今有机会,我凭什么不能抓住”

    “你说我丢父亲的脸,让他抬不起头,可我顾虑他,他却何尝顾虑过我们这辈子我是为我自己活,不是为了姨娘和父亲活的!”

    徐姨娘听到这话,一时楞楞无语,紧接着便抹起了眼泪。

    “你这是在怪姨娘,怪我让你成了庶女,你这心里是恨我的啊!”

    贺雪的脸色不太好,“姨娘,我没有,我只是想让自己以后过得更好罢了!”

    “你是自私!”

    贺阳青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如今全京城的让都在看笑话,朱贵妃能不能把书院开下去还是个问题,你身为我的女儿倒是去了,你让京城人怎么想为父”

    贺雪听了,心中不屑,说来说去她这个父亲不过是在意自己在同僚中的眼光罢了,何尝为他们这些子女想过。

    只是心中想着,但贺雪却不敢反驳自己的父亲,忍着没有吭声。

    贺阳青见状,以为贺雪听进去了,面色也柔和许多,“好了,这个想法以后不要再有,爹会与你嫡母说,到时候为你择一门好亲。”

    贺雪却突然抬头,“我不嫁,我要去读书,父亲,这是女儿唯一一次忤逆您,请您允许女儿去读书!”

    说完这话,贺雪便跪了下去,朝着贺阳青磕了个头。

    “你”

    贺阳青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半天,这个往日乖巧的女儿竟然油盐不进。

    “你这个孽障,你敢去书院,以后就不要进贺家门,我贺阳青没你这个女儿!”

    一旁的徐姨娘听了,吓得腿一软也跪了下去,忙去拉贺雪。

    “雪儿,你快给你爹道歉,咱们不去什么书院,就好好嫁人,好不好”

    徐姨娘一边说着,一边跪在地上拉扯贺阳青的衣摆,“老爷,雪儿她是一时糊涂啊,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您女儿,您怎么能把她逐出贺家啊,离开贺家她怎么办呀”

    贺雪看着跪在父亲面前毫无尊严的母亲,放在两边的手紧了几分,暗暗问自己,她以后真的要嫁人,变成跟姨娘一样的人吗?

    不,她做不到!

    或许从前能做到,那是因为夜里一片黑暗,但如今不一样了,她有光了,她再也不能忍受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

    贺雪拉起徐姨娘,然后看着父亲贺阳青,“父亲,女儿要去读书,不管你赞同与否,若是您真要将女儿逐出家门,女儿也无悔。”

    “你,你你”

    贺阳青指着贺雪,忍了又忍,最后一巴掌打在了徐姨娘的脸上。

    “你教的好女儿,你们母女两个明日就给我滚出府去!”

    徐姨娘一个踉跄才勉强站稳脚跟,看着身边扶着她的贺雪,眼泪就下来了。

    “你,你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徐姨娘一把推开贺雪,奔出门外,上前扯住贺阳青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