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培抓住何正严的手,“大人,我的何大人,您如今还不明白吗?如今北齐是贵妃娘娘说的算,陛下见不见您还有什么用。”

    “您若真想给令公子讨个公道,您还得见贵妃娘娘。”

    何正严用力推开钱培,将枕边能丢的东西全都砸向钱培,“女一介妖女,妖女误误国,北齐就要亡了!”

    灵禾公主才一踏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娇俏的脸上染上一层冰霜,将手中厚厚的一沓纸放到桌上,“北齐国库都被何宰辅掏空了,也是该亡了!”

    何正严瞪大眼睛,看着闯进来的灵禾公主,瞪大眼睛,手隔空指着她,想要说什么,偏嘴角流了一滩口水。

    灵禾公主有些嫌弃的撇开眼,拿起桌上的证据,“十年前肃川洪水,你贪墨赈灾粮低买高卖,足足赚了八十万两白银。”

    “八年前平城雪灾,户部拨银一百万两,你贪墨五十万两,三年前武阳旱灾,你趁机兼并土地,光一年的租金都有五万两黄金。”

    “更不要提你这些年让吏部暗中受贿收礼,高达五十万两黄金,满朝文武都成了你何家奴。”

    “何正严,你死不足惜!”

    何正严躺在床上,听着灵禾公主一字一句念着他的罪状,忍不住闭上眼,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该真的老老实实告老还乡。

    而钱培在一旁听着心里扑通扑通跳,这么多钱,何宰辅贪墨这么多钱做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何正严竟然作恶如此之多。

    既然有何正严,那户部刘融和工部贺阳青,吏部褚真等人都有没有参与?

    钱培想,或多或少都是有参与的,不然怎么何正严辞官回乡之日,这些人宁可得罪贵妃不上朝,也要围着去送何正严,不只是因为朱贵妃是女人吧。

    这么一想,钱培后背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毕竟北齐俸禄少,或多或少他也动过贪念,只是都无伤大雅的一些琐事,真涉及到了死刑犯,他真是从不敢动手脚。

    如今想可能朱贵妃当时就是看出他胆小怕事,这才放他一马,让他做了宰辅这个位子,日后遇到有能之人,再捏着他一些小错处革职便是了。

    随着灵禾公主说完,便有官兵开始搜查何正严的府邸,府中下人该买的卖,该流放的流放,而何正严的小妾和女儿们,也都先下了大狱。

    原本听说了太子赵恒重新掌权的消息,户部刘融等人还沾沾自喜,蠢蠢欲动来着,突然之间何正严就被抄家下了大狱,就如同一盆水浇在了火上,连点火星子都不剩,全部都老实了。

    太子赵恒自然也听说这件事了,但他自己忙的焦头烂额,就更别说管何家的一摊子烂事儿了。

    “太子殿下,我就问你,当初朱贵妃答应的事情,还做不做数?”

    乌言阐和赫木两个人咄咄相逼,他们这趟来,就是奔着咬下北齐一块肉的,断然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尤其是乌言阐,父王可是说了,这次他若能和谈成功,回去以后继承王位的人就是他了。

    赵恒被吵的头大,他看了眼身边的内侍监李海,压低了声音,“你们贵妃是什么打算?”

    李海声音尖细,目不斜视道:“贵妃娘娘说了,但凭太子爷做主,贵妃娘娘她不通政事,还得您来主持大局。”

    一旁的赫木久久得不到答案,气的掀桌子,“太子,你们北齐可别说话不算话,若今日不同意,咱们就真刀真枪的干一仗,我们几万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赵恒气的手抖,太嚣张了,北夏人实在嚣张!

    “我北齐城池本就被你们抢了三座,你们如今还要十座,简直欺人太甚,不可能给你们!”

    “尔敢!”

    赫木睚眦欲裂,“你这竖子,十城你不愿让,届时我定率兵攻城,长驱直入你北齐都城。”

    一旁的乌言阐还算冷静,眼眸喷火,却又笑了,“既然是太子做主,自然是太子说了算,只不过这少于十城我们是不愿的。”

    北夏这次和谈本来也没想着得到十城,谈判总要有余地,若是能拿下五城已经不错了,但经过朱贵妃那日,显然北夏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自然是不稀罕五城。

    “说起来,我等还是更愿意与贵妃娘娘和谈。”

    说完这话,乌言阐便起身,“赫木我们先回驿馆。”

    赫木还骂骂咧咧,“二殿下,你拦着我做什么,他们北齐人出尔反尔,实在可恨。”

    乌言阐只是笑,“也不算出尔反尔,答应我们的是贵妃娘娘可不是这位太子。”

    “那怎么办?殿下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赫木气急了,“这北齐人真狡诈,连掌权人都能随意换!”

    “怕什么?他们能换,我们也能,只要这太子死了,最后还不是得朱贵妃说了算?”

    乌言阐想到这儿,就觉得胸有成竹,“我听说何正严前几日被抄家,如今那些个老臣也没几个,既然明面上不能杀人,那就晚上放把火,反正他们几个的院子都是一条街。”

    “届时咱们再找朱贵妃和谈,诚意十足,这次别说十城,就是十五城,我们也拿得下来。”

    赫木瞪圆了眼睛,“十五城啊?那娘们看着也精明,能答应吗?”

    乌言阐冷笑一声,“人都替她杀了,到时候答不答应也由不得她了。”

    说完正事儿,乌言阐就奔着烟花柳巷而去,别的不说,这北齐的女子杨柳细腰,柔情蜜意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真让他有些舍不得。

    等着吧,有朝一日他北夏铁蹄定当踏平北齐,这些个女人也皆归他所有。

    是夜,裴汐与周琼聊了许久,才上塌睡着半夜就被一阵拍门声叫醒,她拢了外衣起身,发现周琼也起了,海藻似的头发柔顺黑亮,沉得肌肤越发白皙,难怪顾锦城对周琼这般舍不得。

    “老刘,怎么了?”

    裴汐看着我老刘去开门,问了一句,身边的周琼却拽了一下她的袖子,指了下南边的天。

    黑黢黢的天此时一片红光,狼烟四起,这么大的火显然不是一家失火,最少最少也是一条街。

    裴汐的心跟着跳,她推门而出,看着顾锦城惨白的脸,朝着他道:

    “是不是南市那边出事儿了?”

    顾锦城鼻尖冒汗,先是看了眼裴汐背后的周琼,见她无事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