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会……”

    “快拉。”说着便松手从肩后拔出长剑,琉璃吓的急忙抓起缰绳。

    一支利箭从正前方笔直飞来,就在琉璃以为要在地府报到时江酒玉挥剑将其斩断。

    七八支利箭从两侧接踵而至,寒光初现,只挥剑两次,利箭皆一一掉落。

    琉璃驾马东倒西歪,完全掌控不住方向,江酒玉很是不满她拙劣的骑技,冷哼道:“抱紧我。”

    还未反应过来,琉璃手中的缰绳便被他夺去,环住琉璃腰身的手臂一经松开,琉璃便左倒将摔,幸而有江酒玉手臂拦阻才免于摔死。

    “不想摔下去被乱箭射杀便坐好。”

    “晓得了晓得了。”琉璃在颠簸的马背上尽力保持平衡。

    缰绳一过江酒玉之手,马匹即刻平稳,但仍维持高速不下:“双腿夹紧马身

    “好,好。”

    风吹乱琉璃的散发,不断纷纷扬扬贴乱在他颜如玉的脸庞上,模糊他锐利的视线,如此拉进距离,琉璃将他的一呼一吸都听的一清二楚。

    长剑挥斩间,断裂的利箭不断从琉璃眼前掉下,待利箭停歇琉璃以为没事之时,暗中一跃而出十余人,手执长剑弯刀,凌步踏树而来。

    “闭眼!”

    琉璃这次着实听话学乖,哗哗哗听到铁链擦裂地面的叮铃声,虽已闭眼,却清楚地感到利器划过眼前时带过的血风,至于是谁,那便不得而知。

    刀箭相撞声,惨叫声,利器划破肌肤声,大量鲜血洒落地面声,扑面而来的腥风血雨牵动着琉璃每一处敏感的神经。

    忽然琉璃感觉左臂被人紧紧捉住,惊叫时身子被迅速拉出,秀发立刻瀑布般的尽数飘散在空中,脸上无数刀疤的刺客无耻调笑道:“小美人儿,你便随我可好?”

    右臂被马上人猛的拉住,琉璃垂下头,看到江酒玉抬起暴怒的美目,一剑刺穿风流刺客的胸膛。

    那人瞳孔骤然缩紧泛白,热血顷刻间洒到琉璃薄透的白衫间,江酒玉反拉回琉璃,她便狼狈的跌坐在马背上,泛红的眼睛对视上他暴怒的双眸。

    “抱紧我的腰,万万不可松手,我带你冲出去!”江酒玉大力的将琉璃拉进怀里,语气显出暴怒:“像这般,抱紧我!”

    吓傻的琉璃双臂立刻像藤蔓般缠绕在他腰间,头害怕的埋在他怀中。

    在他脖颈间,淡黑色的薄衣襟间,琉璃嗅到更为浓郁的山木香味,一瞬间竟仿若山木香漫山遍野盛开。

    琉璃能感到近在咫尺的刀箭,像是捉住半条命般愈发抱紧他的腰身。

    “江酒玉带着女子不可转身!从背后杀!”

    琉璃听闻,抬头眼见一名蒙面刺客挥舞着弯刀高高跃起,内疚感如毒药刺痛神经,琉璃松开左手:“不准伤了五殿下!”

    就在琉璃抬臂欲替他挡下一刀时,江酒玉牵勒缰绳的手狠狠后拉,大手隔着缰绳按稳琉璃腰身,剑柄在掌心反转向后,一剑贯穿刺客腰间,伴着刺客凄惨的叫声他抽出长剑,热血顺着剑气飞洒过琉璃睫毛。

    琉璃呆住,直到他语气不快道:“抱紧我!”

    几经厮杀,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渐少,最终以沾满鲜血的长剑入鞘华丽收尾,琉璃咽咽喉咙,探出头越过江酒玉的肩膀,满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月光惨淡,编译为无声的死亡曲调,哀哀乌啼,山间重拾寂静。

    琉璃手指急忙摸索上他背后,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颤音:“没事吧……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飞扬的黑金发带拂过琉璃手背,江酒玉垂眸看着瑟瑟发抖的琉璃,本舒平的英眉微微皱起,背后似曾相识的触摸感隐约勾起他往日挖心般的痛处:“放手。”

    怀中人一僵,冰凉的指尖踌躇一刻后缓缓落下,老实安分的捉在他腰身两侧,身子微微向后拉开紧贴的二人,琉璃垂着头,尽力压制住低低的抽噎声。

    骏马驰过山中幽幽路径,鼻尖竟可闻到河水的清新气,沉默许久的江酒玉终是嗓音低低开口道:“你可知一刀下去你这胳膊便残了?”

    “不……不晓得。”琉璃一开口发觉哭腔显而易见便急急闭嘴。

    “你自知无能,为何还这般做?”

    “若……只有五殿下一人……您是不会受伤。”本想忍住哭的琉璃在说时喉咙愈发酸楚,断断续续道:“不……不能让您……”还未说罢,没出息的哇哇大哭。

    难怪她会吓到,身子也跟着抽噎声晃动,江酒玉便腾手环住她的腰,也罢,任她哭够也好,今夜确实惊险。

    又驰行一段路程,江酒玉勒马停下,言语间顺手带琉璃下马:“寻不到出山路径,需在山中过夜。”

    琉璃一落地,腿软的险些滑倒,有幸江酒玉扶她一把才避免摔成满脸桃花开。

    黑马有灵性,向前轻轻叼住琉璃衣角,琉璃转身,它便低头靠在琉璃身边,毛茸茸的耳扫过琉璃的面庞,似乎是在安慰她。

    琉璃挣脱开江酒玉温暖的手掌,拍拍马头,过了一会儿,便咧嘴破涕而笑。

    “疾风……心向你。”

    “疾风?”琉璃声音沙哑道:“它名唤疾风?”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大修,海涵哦~

    ☆、五殿下,您做甚?

    听闻主人念出名字,疾风甩甩散穗般的长长马尾,绕过琉璃踏蹄至江酒玉身旁。

    欣长的指腹抚上银盔下的马颚:“也不知是何人的马匹你便偷走它。”

    明明是责备之意,他却语调微轻仿若跟他毫不相干,与他平日里的冷言冷语截然不同。

    琉璃抬眼望去,只见风撩开他额前细碎的秀发,露出额发下掩盖的黑金流边发带,围垂在脑后的两条余带随风越过他的肩,夹在美发中迷乱骏马乌黑发亮的眼眸。

    他嘴角扬起一抹琉璃从未见过的宠溺笑意,潭水般深邃的瞳中流出柔情水色。

    “殿……殿下……”琉璃只觉心脏漏跳一拍:“是……是您的马?”

    他抬头时眼神中的温柔光辉,衬得月光失色,像极了谪仙般流落人间的江尘雪,笑意重叠,琉璃竟一时恍惚:“尘……尘雪殿下。”

    画师笔下才有的如玉面容笑意刹时一僵,映出琉璃身影的大大美目旋即陷入深渊,语气顷刻降至冰点:“你可看清我是谁人?”

    琉璃眨眨眼睛,看着江酒玉微微侧转身子面相他,腰间的衣带漂浮在空中,发带似有似无的飞向琉璃一侧,琉璃一愣,不好意思道:“对……对不住。”

    气氛变得尴尬,琉璃识趣的率先移开视线,不拘小节的盘腿席地而坐,不大一刻感到身子像被烧出一个洞,琉璃暗道不妙,忍不住偷看他一眼,谁道他仍在盯住自己,琉璃的面瞬间潮红,几次无意看他都会碰到他明亮的眼睛。

    琉璃一狠心:“我……我……”

    还未说罢,江酒玉道:“蛇。”

    “啊嘞?”

    江酒玉面无神色:“蛇,你背后。”

    静谧片刻,琉璃像兔子一样一下从地面上跳起,哭喊着向江酒玉奔去,唐突的冲撞在他怀中,冲动的搂抱住他的腰身,齿贝打颤道:“蛇!……蛇!……苍天啊……!”

    江酒玉未曾料到她会这般动作,竟一时也未反应过来,半响才低声道:“走了。”

    “堂堂殿下,不许诓我!”

    “我为何诓你?”

    因为你看不惯我,琉璃心想着却未说出。

    江酒玉垂眸,看她仅差双脚离地,小妖精般的挂在他身上,颤抖着声音道不许诓我,心不觉一动,只得无奈道:“当真。”

    转身时仿若时间被无限拉长,生怕惊现恐怖蛇头,而后惨叫一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直到看到空荡荡的浅草平地,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闷气。

    正欲松手,身子被猛的拉回,江酒玉精致的脸庞放大数倍,他的鼻息掠夺性的经过琉璃额前低垂的一缕碎发,鼻尖碰着鼻尖,近距离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怎么了?”琉璃不解道,全然未领会风情。

    江酒玉清澈灵气的眸中映出琉璃惊讶的面容,幼鹿般的大眼睛中流淌的冰凉之色与山中闷热的温度形成对比强烈的反差。

    这俩兄弟皆为怪人,要么答非所问,要么不言一字,琉璃的这种心思很快被他的山木香味冲散,不过……为何他们都生的这般好看?

    江酒玉的唇微微颤抖,再往前一寸怕不是都要吻住,温热的掌心温度隔着薄纱传来,席卷琉璃全身,琉璃的神经终于跟上,察觉到不对,也急了语气:“五殿下!您这是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