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昨日的一个年轻家仆凑上前行礼道:“府外有个小公子求见姑娘。”

    “小公子?”琉璃疑惑,心想新年伊始,有哪位小公子会来看她?

    府邸大门敞开,一抹浅青色的小身影端正的立在雪中。

    “姐姐!”

    小小年纪,俊秀异常。

    方小白单手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府外,见到琉璃,脸上即刻浮现笑意:“姐姐你是才起来吗?”

    琉璃脸红了一下,忙问道:“小白怎么来啦?”

    “四殿下府中的侍卫哥哥给了我一盒饺子,我想带来给姐姐尝尝。”

    琉璃感动!

    忙带着他入府,方小白一路提着食盒,软声软气道:“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府邸,真气派!”

    琉璃一想到那日见的“四皇子”,貌美如花。

    便笑了:“四殿下的府邸想必也是很不错。”

    方小白稍稍思索后道:“是很好,但是风格不同,太子殿下的府邸更清雅一些。”

    小小年纪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

    琉璃问道:“小白过年几岁了?”

    “过年7岁。”

    进屋后方小白把食盒费力的提到桌上,琉璃继续问道:“小白,你爹爹呢?”

    “跟着四殿下去打仗了。”

    “什么?”

    方木生去了南周国?

    “那你住哪?”

    “我现在就在住在四殿下府中。”

    “你这么小,你爹爹找怎会舍得你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待在四殿下府中....”琉璃喃喃自语道。

    “我不小了,七岁了,四殿下府中的人都待我很好,吃穿不愁。”方小白忽然笑了:“无亲无故?我不是有姐姐吗?”

    琉璃一怔,瞧着方小白亮晶晶的双眼,心头一动,抬手捏捏方小白的小脸,亲昵道:“是啊,你有姐姐呢。”

    “姐姐!”

    雪儿出现在门口。

    “雪儿醒了?”琉璃直起腰,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来,过来吃点饺子。”

    雪儿坐到琉璃身侧,打量了一下方小白,问道:“你是谁?”

    “这位小公子,姓方,名小白。”接着琉璃转头对方小白道:“这位是雪郡主,太子的亲妹妹。”

    闻言,方小白站起来躬身行礼:“见过郡主。”

    “免礼。”雪儿柔声道。

    “姑娘!姑娘!金丝糕坐做好啦!”人未到,声音先八百里加急传到屋内。

    只见笙歌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金丝糕匆匆赶来。

    几个侍女又陆续端来可口的新年早膳。

    “笙歌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琉璃盛了碗红枣银耳汤放到雪儿面前:“笙歌坐。”

    “姑娘....”

    “没事儿,这里没有外人,坐吧。”琉璃又为方小白盛了一大碗鸡蛋羹推到他面前。

    方小白拍拍身旁的空位:“笙歌姐姐坐这里吧!”

    “是不是自从昨晚吃了就一直惦记着金丝糕?”琉璃边笑边切了块金丝糕放在白瓷碗中递给笙歌。

    笙歌红了脸,忙接下道:“多谢姑娘。”

    琉璃尝了个饺子,肉醇米香。

    “这是猪肉玉米馅的饺子!”琉璃赞叹道:“小白很棒!饺子很好吃!”

    方小白抬起头,冲琉璃甜甜的笑道:“姐姐喜欢就好。”

    “那我想吃。”雪儿夹了个饺子放在口中,随即露出喜色:“比宫里的还好吃呢。”

    正吃着金丝糕的笙歌闻言安耐不住,也夹了个饺子。

    很快一盒饺子被四个人分食完。

    一顿其乐融融的新年早膳,一桌饭菜被四个人吃了个差不多。

    南周,兰陵。

    仅仅两个月,东江便攻打到了南周三分之一的国土处。

    逐渐深入腹地。

    防御兰陵的最后一道关卡被攻下,山河关南周的旗帜降下,属于东江的红黑色剑旗醒目的飘荡在山河关最高处。

    此次战俘,一万八千人。

    江尘雪执剑登上山河关,垂眸看着黑压压跪倒在关外的将士。

    “会心软吗?”

    声音戏谑。

    银色战衣,浅绿披风,手执南周国旗帜。

    “上次幽魂谷之战,赵将军率领的五千将士被围困在谷底....”

    夕阳洒下流金色的余晖,大雁成群结队的飞过。

    江尘雪右手拿过江修竹递过来的旗帜,长臂身出城墙外,蓦然松手。

    南周旗帜被吹向风中。

    江尘雪猛的拉弓,羽箭带过燃烧的火焰。

    瞄准旗帜,羽箭“嗖”的放出。

    在寂静的山河关,声音格外刺耳。

    一箭射中,象征着南周繁荣昌盛的旗帜在空中燃烧,化为灰烬。

    江尘雪低声道:“放箭。”

    风吹起江酒玉蓝色的发带,江酒玉道:“放箭!”

    箭头冲向黑压压的战俘,一只带火的羽箭一骑绝尘率先从高高的城墙处射下。

    正中跪在前排最中间的将领腹部。

    数以万计的火色羽箭从高墙□□下。

    此时残阳如血,山河关外一片火海,燃烧的火光将云彩都染成一片血红。

    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山河关,南周险地,易守难攻,背靠大山,外围江海,山海依托,故称山河关。”江修竹垂眸看着城下熊熊烈火自言自语道。

    血染大地,鲜血汇聚成流水,蔓延到江边,浩荡的江河一半血色。

    大火三天三夜。

    枯骨成灰,血海刺目。

    宛若地狱之景。

    关内营帐。

    月隐星暗,鬼雾缭绕。

    江云熙同一众将士围着火堆喝酒,迎接新的一年。关外尸山血海。

    “小七!”

    来人拍拍江云熙肩膀。

    思绪被打断,江云熙吓了一跳,骂道:“司马辰!你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

    “我错了。”司马辰嘿嘿一笑,忙拉起江云熙:“走,跟我走。”

    “你做什么!”虽然嘴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的任由司马辰拉着他往前走。

    司马辰带着江云熙走了很长一段路,离中心营帐五百米开外,离一众将士远远地。

    “你拉我去什么鬼地方?”

    “关外那才是真正的鬼地方。”司马辰头也不回道:“哎!我还能害你不成。”

    江云熙不再说话,因为司马辰说的没错,关外万名战俘的骨灰成山,那才是鬼地方。

    “到了到了!”

    江云熙定眼一看,瞧见三个小兵正支着火架烤全羊!

    “来,坐吧。”司马辰提起地上的一壶酒递给江云熙后顺势坐到他身边:“这不是新年要到了嘛,我今日去后山逛了逛想碰碰运气,你猜怎么着!有羊也有鹿,我寻思着你爱吃羊,就给你打了一只....”

    作者有话要说:我必须得写完!!!!

    ☆、前尘

    “行军打仗吃不好睡不好,今夜好不容易有羊肉吃,你一会儿可要多吃点昂!”

    “你为何不叫王兄他们来。”

    司马辰仰头喝了口酒:“羊肉有限,叫他们干什么,你吃好就行啦!若是剩下了,明天你继续吃呀。”

    江云熙没理他,也没喝手里的酒。

    只是看着燃烧的火光。

    司马辰一连喝了两壶酒,事后心满意足道:“好久没这般悠闲自在过了。”

    “你说....”江云熙沉默了片刻道:“用得着都杀了他们吗?”

    “小七喝酒呀,你怎么不喝酒,难不成是酒不对你的味儿?”

    江云熙抬头,双眸暗淡。

    “......”

    司马辰敛起笑意,单手提着酒壶道,音色平平道:“你应该不知道赵将军是看着我长大的。”

    当他知道赵将军率领的五千轻骑在幽魂谷中埋伏时,立刻带领三万精兵前往援助。

    这是他这辈子骑马最快的一次。

    迎接他的却是火光冲天的幽魂谷底。

    “赵将军只是去刺探情报,所以只带了五千人。”司马辰道:“敌人却埋伏了两万五千人。”

    兵不厌诈。

    待赵将军一行人被围困谷底时,敌军送来了千万只带火的羽箭。

    万箭穿心而死。

    火烧了尸骨。

    司马辰甚至都带不走他的骨灰,因为所有的骨灰混在一起,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是赵将军的骨灰。

    当晚,他并没有回去,一个人留在幽魂谷哭了整整一宿。

    “这便是战争。”司马辰盯着跳跃的火光道:“生死常事。”

    听说敌将首领名唤颜亦。

    有朝一日我必手刃这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