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问了一句:“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去早朝了。”

    “他昨夜....可有来过?”

    闻言,笙歌垂眸,软声道:“殿下国事繁忙,等下了早朝,自然会来探望夫人。”

    琉璃却摇头,神情漠然道:“笙歌,替我更衣,备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被忽悠烫头染发,个人真觉得不如黑发好看,气死我了,掉色还能掉成黑色吗,我等个一年,实在不行我再染成黑色!唉!气死我了

    ☆、别离

    “夫人!您才刚醒,这....这是要去哪里?”

    琉璃只道:“替我更衣,备马车。

    “夫人....”

    “是否我平日里太过纵容你,所以你分不清你我谁主谁仆?”琉璃唇色苍白,泛红的眼睛看着笙歌。

    笙歌从未见过琉璃这般姿态,身子一抖,躬身道:“是。”

    笙歌为琉璃细细梳洗打扮,为她穿上一件水蓝底色的锦绣流仙裙,琉璃不动神色的从梳妆台的抽屉中拿出书卷:“走吧。”

    笙歌便又点了一个侍女跟随左右,马车便侯在府外。

    驾车的是一位年轻侍卫:“夫人想去何处?”

    琉璃从书卷中抽出羊皮纸递给他道:“断崖。”

    小侍卫接过羊皮图纸,瞪大眼睛看着路线图:“夫人你去那里作甚?”

    琉璃忽然浅笑:“莫怕,你驾车去那里便是。”

    到底是太子妃,小侍卫哪敢不从,扶琉璃上了马车,紧接着笙歌与那小侍女撩开车帘,同琉璃坐到了一处。

    一路上,笙歌的心怦怦直跳,却见琉璃倚靠在车壁上假寐,马车渐渐驶离上京城,笙歌撩起窗帘,发觉路越走越偏,道路崎岖,人烟罕至。

    同行的小侍女也是忧心忡忡,笙歌的心越来越不安,可又不敢打搅琉璃休息,便只得作罢。

    天色渐晚,到了落日余晖时,马车终于停下,笙歌与小侍女顿时惊醒,却见琉璃早已睁开双目。

    驾马的小侍卫在外道:“夫人,到了。”

    琉璃应了一声,笙歌与小侍女先下的车,一撩开车帘便见了陡峭的断崖山峰,吓的腿都软了。

    小侍卫想扶琉璃,琉璃却没让他扶,自己跳下马车。

    “夫....夫人,您来这里做什么?”笙歌话都有些颤抖。

    断崖高耸入云,大风猎猎。吹的琉璃长发纷飞。

    笙歌见状忙要护送琉璃回马车:“夫人您刚生完孩子,这样受冷风吹会留下病根,奴婢赶紧扶您回去。”

    “不必。”

    琉璃低声道,定定的看着笙歌。

    笙歌一愣,木木叫道:“夫人?”

    “你们站在这里别动。”琉璃沉声道。

    三人站成一派,皆是不明所以。

    琉璃又道:“只有我让你们动,你们才能动。”

    料定他们不会动,琉璃才慢慢转身,迎着大风寻向最高处的断崖。

    果真高耸入云,如今落日余晖,整个红彤彤的太阳都悬挂在断崖处,似乎这里便是太阳升起与落下的地方。

    等三人察觉到不对,高呼着夫人便追了过去。

    琉璃此时已站在断崖最高处,回身站定,看着哭喊的三人。

    “笙歌!”琉璃喊了她的名字。

    距离十几步之遥,若琉璃想跳,他们自是拦不住,笙歌当即“噗通”跪倒在地,哭喊道:“夫人!夫人有话好说!您莫要想不开啊!”

    “笙歌!能有你服侍我,是我的荣幸。我很高兴也很开心你能真心待我,一直以来多谢你的照顾。”琉璃说道:“我希望你日后在东江好好的!”

    “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怎担得起您说‘谢’字,夫人您这么好,为什么要想不开!没了夫人,奴婢在东江又怎能好好活下去?”笙歌边哭边磕头道:“您还没瞧一眼刚出世的小公子,就算有奶娘喂奶,小公子也是一直哭!他是想您呐!”

    听到孩子,琉璃心中发酸:“殿下会为他寻个好母亲。”

    “夫人!夫人!奴婢求求您!奴婢求求您!您回来吧!”眼看笙歌都要将额头磕破。

    琉璃强忍着泪水道:“我意已决,马车上的书卷有我留给阿晨的信,笙歌再帮我最后一件事,将信交到阿晨手中!”

    三人都跪地上,哭作一团。

    笙歌还在磕头:“夫人!奴婢求您!奴婢求您!奴婢求求您!求您回来吧!”

    泪水终是留下来,琉璃哭道:“笙歌,我回不了头....”

    “殿下!殿下今日一定会来看您!求您跟奴婢回去吧!”笙歌哭喊道:“求您了!求您了!”

    闻言,琉璃迎着风张开双臂,低声道:“殿下....我恨他....”说罢,在笙歌惊恐的眼中直直倒向无尽的深渊.....

    我终于....解脱了.....

    .........

    到了后半夜,琉璃还未归来,但守门的侍卫们再三说,早上亲眼看着夫人带着两名侍女上了马车,还有一位年纪轻轻的小侍卫驾马。

    江尘雪忽然有一丝心慌,站在府外没有说话。

    江修竹沉吟片刻道:“是不是遇到了劫匪?”

    卫冥立刻道:“属下派人去找夫人!”

    阿晨也急了:“我也去!我去找找阿姐!”

    突然,一阵疾驰的车轮擦地与马蹄声传来,众人定眼一瞧,只见那小侍卫挥舞着马鞭驾车而来。

    “对对对!就是他了!这不,夫人回来了!”

    马车急急停下,小侍卫一下马便“噗通”跪在地上,头都贴着地。

    江尘雪看着小侍卫,心里顿时升起强烈的异样感。

    连江修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紧接着笙歌与小侍女失魂落魄的下了车,小侍女也跟着跪在小侍卫旁边瑟瑟发抖。

    笙歌一步千斤的走向阿晨,颤抖着手将叠好的信纸递给阿晨。

    阿晨看了看笙歌,又看了看马车:“阿姐呢?”

    “这是夫人给你的。”

    “阿姐怎么了吗?”阿晨不解的盯着笙歌,随后接过信纸,打开看。

    只有短短几个字:你是孩子的舅舅。

    随后笙歌一下子跪倒在江尘雪面前,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流出:“夫人....夫人她跳崖了!”

    江尘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垂眸盯着笙歌:“你再说一遍。”

    笙歌哭喊道:“夫人她....夫人她跳了断崖!”

    心口猛的一疼,江尘雪抬手捂住胸口,若不是江修竹扶住了他,怕他是连站都站不稳。

    笙歌哭的撕心裂肺:“是奴婢该死!是奴婢的错!奴婢没能劝住夫人!奴婢眼睁睁的看着夫人跳了下去啊....”

    “你胆敢再说一遍她死了!”江尘雪一脚踹翻笙歌。

    笙歌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双膝跪地拼命爬向江尘雪,继续哭道:“都是奴婢该死!都是奴婢该死!”

    跪在一边的小侍卫从怀中掏出羊皮纸,双手捧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道:“夫人一早便给了奴才这图纸,要奴才带她去断崖。”

    江尘雪一把夺过小侍卫手里的图纸,那正是太子府到城外断崖的路线图。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殿下!殿下!属下这就....”卫冥急急发话,却发觉他根本不敢说后半句。

    “她让你带路你就带!你是想诚心气死孤吗?”江尘雪将羊皮纸甩到那侍卫头上。

    小侍卫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夫人她....夫人她....”

    江尘雪一脚踹开小侍卫,随手抽了卫冥手中的长剑,一剑砍断拉马车的绳子。而后将长剑丢在地上,独自跃上马背飞快的驾马离开。

    “快快快!快跟上殿下!”卫冥拾起地上的长剑,招呼着一队影卫骑马。

    眼看江尘雪疯了,江修竹忙拉住阿晨:“你带人去断崖下,赶紧去!山谷里有狼!你赶紧看看是不是....”

    阿晨此刻已经完全呆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江修竹也急的跺脚,拉着阿晨又叫来一队人,骑着马便往谷底赶。

    .......

    江尘雪一骑当先,身后跟了一队影卫。

    孤不信!孤不信你能如此绝情!孤不信你会跳断崖!江尘雪驾马飞速,绕近路穿过树林,踏过小溪,一路崎岖坑洼。

    江尘雪咬牙驾马,不敢一丝松懈!她以前也逃走过!这次肯定也只是逃走!她没有死!她没有死!琉璃你回来!孤一定找到你!孤再也不会冷落你!孤会一生一世待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