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所里,请今天值班的老徐带小胖墩去辅警值班室,把韦海成、李天正四人关进羁押室,然后打开办案区的防盗门上楼向带班所长汇报,再把缴获的赌资移交给办案队,把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存进陈秀娟的电脑。

    抓赌,在朝阳村是一件大事,村民们个个跑去看热闹。

    在派出所太正常不过,包括顾副所长在内的所有人全没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该接手就接手,接手之后按程序处罚。

    “陈姐,我师傅呢?”收起往电脑拷贝完视频的执法记录仪,韩朝阳下意识问。

    “哪个师傅?”陈秀娟不冷不热地反问道。

    韩朝阳反应过来,不无尴尬地说:“现在的师傅。”

    “顾爷爷办完事跟刘所和教导员聊了一会儿,在所里吃完饭就走了,你没给他打电话?”

    “没顾上。”

    “应该回警务室了,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等会儿打吧,对了,我师傅上午送来的那个女的,后来是怎么办的。”

    细想起来朝阳社区真是个好地方,总能查到有价值的犯罪线索,陈秀娟放下材料,抬头道:“骗钱骗色的骗子身份搞清楚了,根本不是警察,更不是省厅的什么处长,不光是骗子,还有前科。刑警队忙着侦破阳观村的命案,顾不上这样的小案,让我们所里侦办,老丁和大壮负责。”

    “那个朱振兴的下落搞清楚没有?”

    “这我哪知道,想知道打电话问老丁。”

    尽管不冷不热,但态度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没再冷嘲热讽。

    今天回所里,韩朝阳能明显感觉到从领导到同事对自己的态度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能想象到这跟有了一位身份超然的师傅以及一夜之间变成“燕阳最帅警察”有关。不管因为什么,这是一个好的变化,或许不久的将来就能真正得到他们的认同。

    韩朝阳真有股咸鱼翻身之感,想想又问道:“陈姐,阳观村的命案查得怎么样?”

    不是谁都有机会成为“最帅警察”的,虽然这两年全国各地接二连三涌现出不少“最帅”,但在燕阳乃至全省身边这位是第一个!

    刚才看过手机,不光市局的官方微博转发了,连省厅的官方微博今天早上都转发了。

    不夸张地讲,他不只是给所里争了光,也让分局露了一次脸。而且这阵风仍在刮,《燕阳日报》、《燕阳晚报》和燕阳交通广播电台等官方媒体接下来会持续报道。

    陈秀娟虽然摆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事实上越看韩朝阳越顺眼,觉得他以前也不是那么不堪,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叹道:“到底查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从梁队和吴伟这两天的脸色上能看出进展应该不大。”

    “梁队和吴伟回来了?”

    “也不算归队,他们好像负责在村里继续摸排线索。”

    韩朝阳暗想所领导总觉得自己喜欢搞个人英雄主义,下意识说:“陈姐,我打听到一个情况,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不知道有没有价值,你说应不应该立即向顾所汇报。”

    “这是命案,死亡两人的命案,有线索当然要立即汇报,不管有没有价值!”

    “好吧,我再去一趟顾所办公室。”

    陈秀娟知道他有点怕,有点不愿意见所领导,立马站起身:“走,我跟你一起去。”

    “谢谢陈姐。”

    匆匆来到副所长办公室,敲开门,顾所正在跟办案队民警季川研究另一起案件的案情。见韩朝阳去而复返,顾所疑惑地问:“小韩,还有什么事?”

    不等韩朝阳开口,陈秀娟便急切地说:“顾所,朝阳打听到一个关于阳观村命案的情况,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不知道有没有价值,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汇报。”

    侦破717案是分局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顾所不假思索地说:“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说说,什么情况!”

    “报告顾所,我在跟街道综合执法队汤队长闲聊时,听说他堂妹汤均梅和被害人张秋燕是小学、初中同学,两家离得不远,二人小时候玩得很好,就拜托汤队长联系他堂妹。今天中午,汤均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上大学之后跟张秋燕就没怎么联系,但每年春节回来时都会跟同样回娘家的张秋燕聊聊。她对张秋燕的近况不是很了解,不过她不止一次听张秋燕提过另一个叫纪兆君的同学,能从语气上听出张秋燕和纪兆君一直保持联系且关系不错。这个纪兆君应该已出嫁,娘家在长堡村,现在好像在兴隆百货后面的华艺商场有一个服装摊位,专门卖服装。”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没有价值?

    三天过去了,组织警力走访询问过上千人,不仅没排查到有价值的线索,反而随着对被害人家的情况了解越深入,越觉得案情错综复杂。

    侦破工作陷入僵局,席洪波心情烦躁。

    正打算出去抽根烟透透气,周局又打电话询问进展。

    “周局,让您失望了,这个案子比预料中更棘手,尽管被害人张秋燕的婆婆改嫁,甚至人到中年还跟现在的丈夫杨广成生了一个孩子,但这依然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乔显宏失踪失联确实可疑,但在失踪失联前的现实表现并不可疑,几乎可以肯定他和张秋燕既不可能涉赌,也不可能涉毒,更不可能涉黑。”

    刑警大队长压力大,局长压力一样不小。

    周局摸摸嘴角,举着电话问:“有没有可能是民间借贷或其它经济纠纷引发的,死者丈夫不是出去躲债了么。”

    “周局,这正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我甚至可以断定只要这个疑点能够解开,这起命案就能真相大白。个个说死者丈夫出去躲债了,可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查到他欠谁的债,对因为什么欠的,到底欠多少钱,这些一无所知。”

    席洪波看着白黑板上的人物关系图,看着图上贴的一张张照片,紧锁着眉头道:“而且我们想尽办法,采用了一切手段,都没查到这个乔显宏的下落。没通话记录,没旅馆酒店住宿记录,没购买火车票、汽车票和机票的记录,他有可能去的几个省市公安机关没他的外来人口备案登记,像是人间蒸发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已遇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一起死亡三人的命案,就是一起影响极为恶劣的灭门惨案!

    周局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道:“可以确认他不是凶手?”

    “我们调看过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视频,没发现乔显宏的身影。并对从女被害人口腔里提取到的生物检材与从孩子身上提取的检材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两份检材的所有人不存在血缘关系。我们也提取过乔显宏母亲王巧兰和王巧兰现在的丈夫杨广成的dna,同样没比对上,而且二人没作案时间,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

    “支队和总队的领导是怎么看的?”

    “贺支一直在指导侦破,一起熬了几天几夜这会儿刚休息。省厅刑侦总队范总昨晚听完汇报就走了,请来的三位专家没走,冯局上午陪他们去殡仪馆看尸体,这会儿正陪他们去看现场。”

    席洪波顿了顿,补充道:“中午吃饭时我们简单交流过,三位专家认同我们关于被害人死亡前遭受的折磨是拷打逼问的观点。但被害人能知道什么,会有什么是凶手想要的?所以我们觉得问题应该出在被害人丈夫乔显宏身上,只要能搞清乔显宏为什么失踪失联,只要能搞清乔显宏下落,那么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查,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乔显宏找出来!”

    “报告周局,我们已调整部署,正在双管齐下,老鲁负责追查乔显宏躲债这件事的疑点及其下落,我负责组织力量继续排查乔显宏及张秋燕在我市的社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