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下班我去警务室。”

    “等你一起去理大吃饭。”

    上班时间,又在很严肃的政府部门,是不能聊太多。

    韩朝阳拿起帽子跟女友道别,步行来到花园街派出所。

    朝阳社区警务室只是工作的地方,这里才是自己的单位,但现在走进院子却觉得怪怪的,可能在警务室呆的时间太长,回到所里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嚷嚷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蹲下,给我老实点!”

    “你也是,看什么看!”

    一走进大厅,就听见老胡在羁押室门口呵斥嫌疑人。

    韩朝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孩子有六七岁,脏兮兮的,不能把这样的未成年人往钢筋焊的笼子里关,让他和他妈妈站在铁栏杆外面,让两个辅警看着她们,结果又跟铁栅栏里的年轻人吵起来了。

    “胡警长,他们怎么闹起来的?”韩朝阳不无好奇地问。

    这小子越来越拽了,夜里发了条求助信息,连周局都帮着转发。

    老胡觉得韩朝阳是小人得志,但也不想得罪,打开办案区防盗门,边走边说道:“娘儿俩是专业乞讨的,让小孩在前面缠着过往行人要钱,她躲在暗处看。摊上这样的家长,你说能教出个好?那孩子不光见人就要钱,不光死缠烂打,人家不给还骂人,朝人家吐口水。刚关进去的那个也没出息,被骂几句,被吐点口水就算了呗,跟一个小屁孩置什么气,居然动手扇小孩一巴掌。孩子被欺负,孩子妈妈不答应,冲上去又抓又咬,就这么闹起来了。”

    暑假期间带孩子来燕阳“勤工俭学”,让孩子们当乞丐,这样的家长真是太讨厌了。

    韩朝阳喃喃地说:“胡警长,她应该不是一个人,应该有一伙人,这几天六院门口、理大门口和我们警务室门口的公交站牌也出现过儿童乞讨的情况。”

    “有同伙又怎么样,难道能抓她们,就算抓回来也不好处理。”

    “抓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把孩子往救助站送,发现一个送一个,她们不是躲在暗处么,躲在暗处孩子们就是流浪儿童,就可以按程序来。动作迅速点,不给她们反应机会,让她们尝尝找孩子的滋味儿,来回搞几次,看她们以后敢不敢再来我们派出所辖区。”

    “这个主意不错,你小子眼线遍布全街道,手下又有人,完全可以搞搞。”

    “什么眼线遍布全街道,胡警长,您别拿我开涮了。”

    “这些家长带的这些孩子,不光死缠烂打乞讨,有的甚至扒窃。刘所正好在,把你刚才说得这些向刘所汇报一下,看能不能搞个专项行动。”

    第二百零一章 社区扶危济困基金会

    一帮好吃懒做且极不负责任的家长组团带孩子来燕阳,指使孩子们乞讨乃至行窃!

    刘所这是第三次接到类似汇报,抓起鼠标点开办公桌左侧的新电脑,显示器上出现所里尤其楼里的实时监控画面。他又点了点,把楼下羁押室的监控放大,观察正在监视器跟辅警发牢骚的妇女。

    韩朝阳不明所以,暗想是不是被老胡忽悠了,这屁大点事甚至不关自己的事怎么能跑来向所长汇报。

    正胡思乱想,刘所突然抬起头,看看他,看看老胡,再看看刚走进来的教导员,起身道:“现在电子支付越来越普及,许多年轻人出门不带现金的。人家身上本来就没钱,这帮孩子怎么可能要到钱,死缠烂打都没用。没钱没法跟钻在钱眼儿里的家长交代,这些孩子于是骂人家,甚至扒窃。如果没记错这是7月份遇到的第三起因乞讨引发的治安案件。这既影响城市形象,也是治安隐患,其它地方管不着,但只要来我们辖区就要管。”

    关远程没听到韩朝阳刚才的汇报,无奈地说:“刘所,这种事怎么管?批评教育对她们没用,现在又不能收容遣返。”

    “小韩的提议不错,我们不管,我们救助。”

    刘建业敲敲桌子,紧盯着监视器里的妇女冷笑道:“今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从明天开始发动群众留意她们动向,其实不用刻意留意,她们不会往犄角旮旯钻,只会去人流量大的地方,只要发现再有小孩乞讨,就迅速、坚决、果断地把小孩带离现场,按规定直接送救助站。”

    关远程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救助站万一不收呢?”

    “应该不会吧,再说又不要他们真救助。小韩,你跟救助站比较熟,这个任务交给你。”

    谁出主意就把任务交给谁!

    韩朝阳追悔莫及,暗想以后绝不能再出这样的馊主意,馊主意出多了会遭报应的。

    刘所的话就是命令,刚应了一声是,关远程又问道:“刘所,我觉得还是应该考虑全面点,万一这些妇女不要孩子呢。”

    “哪个父母会不要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果发生那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小韩和小吴昨天夜里遇到的,孩子患上重大疾病,家庭经济困难,实在是没办法了;第二种问题就严重了,孩子很可能不是她的。不过你考虑的也有道理,把孩子带离时现场要留人,搞清其身份信息,并告知其孩子去哪儿了。”

    这个“专项行动”要么不搞,搞就要考虑周全。

    关远程沉吟道:“她们追到救助站之后呢?”

    “她们能叫出孩子名字,孩子一样会认出她们,救助站只会嫌人多不会嫌人少,确认没搞错肯定会把孩子交给她们,想想这个问题是比较麻烦,就这么放起不到威慑作用。”

    “我觉得就算能起到威慑作用也是治标不治本,她们会换个地方指使孩子继续乞讨,虽然不会再来我们辖区,但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能治标就不错了,不是我刘建业没觉悟,是我就这么大能力,只能扫好门前雪,管不了别人家的瓦上霜。”

    “刘所,要不这样,干脆把这项任务交给朝阳社区警务室,再发生类似情况直接把孩子往朝阳居委会送,请老顾多费费心,请小韩辛苦一下,争取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争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让徒弟抓,让师傅做思想工作。

    一个打,一个揉。

    刘建业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社区民警跟其他同志不太一样,他师傅更是做这些工作的行家里手,欣然笑道:“好,就这么定,小韩,我就不给你师傅打电话了,你回去之后跟他汇报一下。”

    ……

    警务室工作那么多,因为小彬彬的事都快成慈善基金会了,又稀里糊涂揽来这一堆麻烦差事。

    以后绝不能多事,以后绝不能多事,以后绝不能多事!

    重要的事一般说三遍,忙得焦头烂额连恋爱都没时间谈的韩朝阳真是追悔莫及,在回来路上不知道暗暗提醒了自己多少遍。

    不过一到警务室,在陈洁提醒下来到居委会一楼会议室,心情一下子好多了,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充满爱。

    “朝阳,你终于回来了,来,我们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