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太冷,山顶点了篝火,东边和西北方向的三个垭口同样点了篝火,大老远就能看见,韩朝阳不认为封长冬敢从这儿跑。

    虽然早把烟戒掉了,每次醒来每次爬起身都觉得嘴里很苦。

    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漱漱口,往快歇灭火堆里添了几把小家伙白天捡来的树枝,确认篝火不会被风刮到远处引起森林火灾,打开手电、拄着小家伙帮着做的拐杖,下坡去背风处找个地方解大手。

    在山里,没人的地方就是厕所。

    过去四天四夜,三人没少在周围埋“地雷”。

    韩朝阳不想把估计明天甚至后天依然要呆的地方搞得臭气熏天,更不想“踩地雷”,没走过去几天走过的路,钻进林子斜着身体下坡,结果下坡容易上坡难,解完手之后竟上不去了,不得不从西边绕。

    从山顶上往下看,地形并不是特别复杂,林子也不是特别密。

    但钻进林子,尤其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走着走着竟走晕了,怎么也找不着上山的路,直觉告诉自己方向没错,可是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却看不到山顶的篝火,甚至无法确认看到的山是不是之前呆过的那个山。

    扯着嗓子喊,不知道太远还是严大爷睡得太死,没回应,只有回声。

    没办法,只能打电话。

    结果山顶有信号,山下没信号!

    韩朝阳懵了,听到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声响,心里突然有些发毛,真有那么点毛骨悚然。

    这么下去不是事,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山顶,不然江立等会儿联系不上,肯定要向指挥部汇报,到时候指挥部反而要组织警力来搜救。韩朝阳不想给领导添麻烦,再次环顾四周,看准方向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

    走着走着,越走越不对劲,好像又搞错了方向。

    再看手机,手机依然没信号,就在他准备再喊喊之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巨响。

    枪声!

    培训时开过枪打过靶,韩朝阳大吃一惊,正准备关掉手电蹲下,啪……啪……啪……同一个方向又传来三声枪响。

    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片在林子里栖息的飞鸟。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难道追捕队追到这边来,并且追上了封长冬。

    韩朝阳紧张到极点,关掉手机,蹲在一棵小树下屏住呼吸,悄悄取出甩棍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等了二三十秒,又是一声枪响!

    离得很近,韩朝阳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正琢磨是不是悄悄往相反方向跑,防止被逃犯发现,防止被同行误伤,枪特么又响了,震耳欲聋,震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

    怎么办!

    韩朝阳犹豫不决,想上前看看又不敢,想跑又担心被有可能没被同行击中的逃犯发现,不夸张地说尿都快吓出来了,就这么蹲在原地瑟瑟发抖。

    不知道蹲了多长时间,一直蹲到双腿发麻,前面没再响枪,也没其它动静。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如果是追捕队员开得枪,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如果是逃犯开得枪,这一带根本没人,他开枪打谁?

    韩朝阳越想越糊涂,暗想江立和卢港他们应该能听到这么大动静,可是怎么等也没把他们等来。

    不敢看手机,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韩朝阳不想再等了,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扶着树干小心翼翼站起身。考虑到甩棍完全没小家伙做的拐杖管用,干脆收起甩棍,双手持着木棍悄悄摸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生怕发出动静,走得很小心,走得很慢。

    蹑手蹑脚穿过一片灌木丛,再次蹲下观察,结果前面什么都没有,起身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在痛苦地呻吟!

    就在前面的林子里,离得很近,最多十米!

    韩朝阳不敢再往前走,定定心神缓缓蹲下,快蹲到一半时突然感觉腿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挡住了,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伸手一摸,全是扎手的毛。

    再摸,手上全是血。

    野猪!

    原来是野猪!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猛然意识到前面那个呻吟的是什么人,猛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既紧张害怕又激动兴奋,再想到那家伙的伤势可能很重,顿时欣喜若狂。

    第二百六十一章 搜捕(十)

    前面的人依然在呻吟,一边呻吟一边大口喘着气。

    可能这片林子位于背风处,也可能风停了,四处一片寂静,韩朝阳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很急促,伴着呻吟,能感觉到他此刻非常痛苦,能想象到他伤势不轻。

    越是越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韩朝阳紧握着木棍屏气凝神,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那混蛋刚才好像开了七枪,也不知道五四式手枪弹夹里能装几发子弹,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往弹夹里装填。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不知道野猪这边有人,并且他不敢在此久留。

    连开六七枪,枪声在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岭里能传很远,他的大概位置已经暴露,包括江立、卢班长等参与围捕的民警和武警官兵,这会儿肯定正从四面八方往这一带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