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朝阳低声问:“下午走不行吗?”

    “下午走还得去县城坐车,从镇上走多方便。”

    “跟我妈说了吗?”

    “说过,你妈同意了,她说早上走她也放心,毕竟是直达。”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起回去的。”她磨破嘴皮跟单位请了一天假陪自己回来,却要一个人回去,韩朝阳心里特内疚。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最讨厌这三个字。”黄莹真不想一个人回去,紧扣着他的手指嘀咕道:“你们分局领导也真是的,说是补休一个礼拜,结果话刚说出口又给你布置任务,这算补休吗,这分明是出尔反尔!”

    “老婆,冯局只是让我在时间允许的情况去嫌疑人家看看,没给我下死命令。”

    “可是你上午已经去过了!”

    “你听我解释,我上午是去看过,但嫌疑人亲属的工作没做通……”有些事跟女友用不着隐瞒,韩朝阳说完上午的事又提起师傅下午在电话里提到的分局要设立站前派出所的可能性,停住脚步,紧盯着她双眼兴奋地说:“我是自愿继续去做嫌疑人亲属工作的,论资排辈我排不过人家,只能多干出点成绩。机会难得,一定要把握住,说不定能做通嫌疑人亲属工作呢。”

    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居然变得如此有上进心,黄莹真有那么点意外,噗嗤笑道:“想进步了?”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再说你也不希望我当一辈子片儿警。”

    “有机会提副科当然好,而且这是副科级不是有名无实的副主任科员,既然有机会就好好把握,其它事我可能会犹豫,这件事我支持你。”

    “真的?”

    “废话,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黄莹又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在外人看来我有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好歹也是一个公务员,其实就是一做流水账的会计,还是街道的会计,既不是党员学历又拿不出手,我是没希望了,咱家全靠你。”

    “不是党员可以申请入党,至于学历,本科也不低!”

    “入党,哪有那么容易,”黄莹喃喃地说:“至于学历,现在的本科哪有以前那么值钱。我是运气好,考得早,如果换现在真不一定能考上。不是考不上,是根本没机会考,听说今年市里招考的那些职位,全要求研究生学历。我们街道那几个想进步的,也全准备考研。”

    这不是说泄气的话,这是现实。

    想到现在一些事业单位都只要研究生,韩朝阳不禁笑道:“这么说我也很幸运。”

    “才知道啊,我是太懒了,是真不想学,真学不下去,只能望夫成龙。你好好努力,看能不能报考在职研究生。时间正好够,等分局设立站前派出所,考察站前派出所领导班子人选时,有一个硕士学位肯定能加分。”黄莹说着说着自己都说笑起来了,仰头看着他就差在脸上写着“咱家全靠你”。

    韩朝阳被搞得啼笑皆非,甩开她手笑道:“你学不下去,难道我就能学得下去?再说在职研究生有那么好报考吗,而且像我这样的能报考什么专业,更不用说根本没时间。”

    “差点忘了你是艺术生!”

    “什么意思,笑我文化课学得没你好?”

    “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黄莹摇晃着他胳膊,吃吃笑道:“还是算了吧,你一样不是读书的料,能混个本科文凭已经很不错了,硕士博士根本别想。只能跟你师傅一样当老黄牛,埋头苦干,看能不能多破几个案子,多抓几个犯罪分子,用实打实的成绩加分。”

    “只要你支持我就有信心。”韩朝阳嘿嘿一笑,意气风发地说:“师傅说我起点高,其实我基础也好,早早的占了朝阳社区那块宝地,可以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还兼任两支义务治安巡逻队的大队长,交了那么多支持我工作的朋友,别说跟我一起参加工作的吴伟,就算管稀元也没法儿跟我比!”

    “别掉以轻心,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真设站前派出所,真有几个正科级和副科级职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到时候跟你竞争的绝不会是吴伟和管稀元。”

    “老婆,你提醒的对,到时候有资格竞争这几个职位的人肯定比吴伟和老管他们厉害多了。要资历有资历,要学历有学历,要成绩也有成绩,说不定还是在机关干能天天跟领导说上话的,就像我以前的师傅杨警长,最后还不是败给了康所。”

    谁不喜欢有上进心的人?

    黄莹真有那么点“望夫成龙”,竟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机关民警参与竞争你倒不用担心,他们能跟领导说上话,你一样能!对你们公安而言学历也不是特别重要,毕竟只是一个副所长,又不是副局长。关键还是资历,这是你的短板,只能在成绩上下功夫,只能用成绩来弥补。”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追逃

    马老师常说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

    对韩朝阳而言,今天跟过去那么多年的那么多天一样是“新的一天”,但却是真正的“全新的开始”,因为有了新的目标,有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同老妈老爸一起把黄莹送上开往燕阳的大客车,便再次驱车赶到霍学斌家所在的宝宜县粟头村。

    兴冲冲赶过来,结果吃了一个真正的闭门羹。霍学斌家的人不只是避而不见,而是大门紧锁全出去了,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大婶,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韩朝阳敲开邻居家的门,表明身份打听起霍家的情况。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探头看看四周,一边示意韩朝阳进去,一边神神叨叨地说:“公安同志,我见过你,你昨天不是跟派出所的人一起来过吗?”

    “是,跟王教导员一起来的。”

    “你们前脚刚走,他家人后脚就出门了,估计没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躲着我?”韩朝阳反带上铁门问。

    妇女回头看了一眼霍家漂亮的小洋楼,一脸不屑地说:“你要抓他儿子,他能不躲?霍建良这个老东西鬼着呢,他是跟你们打游击战,以前有公安从燕阳来他家也这样。被撞上了被堵在家里没办法,你们一走他们当然要走,省得你们第二天再来。”

    听口气这两家的邻里关系不是很好,这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韩朝阳干脆找了个板凳坐下,饶有兴趣地问:“大婶,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他家是做工程的,他儿子在外面有好多朋友,以前有好多小包工头跟他家干,而且全发了财。他家就是这德行,宁可把钱给外人赚也不给村里人赚。我家老段跟霍学斌干了四年,连个带班的都没混上,年底算工钱的时候还没跟他干的外地木匠多。”

    原来牵扯到了利益!

    韩朝阳乐了,强忍着笑来了句:“为富不仁。”

    “谁说不是呢,他家工程做得红火时多风光,霍学斌做三十岁生日,小轿车从这儿一直停到村口,光礼金就收了几十万,你说他家那会儿有多少钱?”妇女抬起胳膊指指东南方向,数落道:“村口霍建贵跟他家关系够近吧,跟霍建良是堂兄弟,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想管他家借点钱交学费,又没借多少,就借五千,你知道霍建良爷儿俩跟人家怎么说,他们居然说钱全在外面收不回来,到最后真一分没借。”

    “本家都借不到钱,这也太抠了!”

    “他家抠门是出了名的,真是一分钱一根肉丁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