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霞到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店里没生意,连三嫂都整天跟村里的妇女打麻将,她这个“服务员”想帮忙也没得帮,只能靠看电视和上网打发时间。

    她总想上网,最怕的也是上网,尤其这五六天,每看到凌斌在博客上给她写的信,每看到馨馨的照片,每想到他和女儿正在八十多公里外的燕阳找她,就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可越是怕又越想看,一遍一遍反复看博客,每天都看到凌晨一两点,觉得凌斌和女儿应该睡了,再偷偷登陆心上人的qq,把心上人上传的照片存到自己手机里。

    “小霞,还没睡?”不知道看到了几点,外面传来魏姐熟悉的声音。

    万小霞急忙擦了一把泪,起身跑过去打开房门。

    “又哭了?”魏姐轻叹口气,顺势走进房间。

    万小霞关上门,用哭红的双眼看着她手里的小钱包问:“今晚输的还是赢的?”

    “我们玩得小,我们就是打发时间,”魏姐坐到床边,拿起一直插在充电器上的手机,回头问:“想孩子想凌斌了?”

    “想又能怎么样!”万小霞再次盘坐到床上,搂着枕头吟着泪说:“有缘无份,这就是命,这就是报应。”

    “什么报应,别瞎说!”

    魏姐把她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似地劝道:“我被那杀千刀的气得寻死觅活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天无绝人之路!熬过去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姐,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凌斌,有馨馨!他们就在燕阳,他们正在找我,找了快一个月,他们肯定快急死了!”

    万小霞实在控制不住,紧搂着魏姐号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魏姐很同情她的遭遇,但不认同她的做法,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道:“凌斌我是见过的,像他那么好的男人真不多,馨馨是你亲生骨肉就更不用说了,反正躲着他们不是办法。”

    “姐,我以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躲着他们我还能怎么办,张博宇那畜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能连累凌斌,更不能连累馨馨。”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魏姐一把推开她,抓住她的双肩紧盯着她双眼说:“在抚江撞上那畜牲应该是赶巧,中国大着呢,可以跟凌斌馨馨重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就不信他能找到。”

    “姐,我想过,可是你让我怎么跟他开口,难道告诉他我以前是卖粉儿的,是公安的通缉犯,被逮着就会被杀头?”

    “都已经过去几年了,怎么还想着?”魏姐再次把她搂到怀里,劝慰道:“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不是没事么,说不定公安早忘了,别胡思乱想,别自己吓自己。”

    “几十年前犯事的现在照样抓照样判,公安怎么可能忘!”万小霞趴在她肩上,哭诉道:“姐,你不知道这几年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真是整天提心吊胆,听见警笛心里就慌,看见警车和警察就想躲,要不是有凌斌,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今天。”

    “说这些有什么用,”魏姐暗叹口气,喃喃地说:“小霞,跟姓张的畜牲是无意中撞上的也好,是被他找上的也罢,反正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

    “姐,怎么就不是坏事!”

    “听我说完嘛,”魏姐轻抚着她的秀发,意味深长地说:“凌斌真心待你,你也要真心待人家,以前的事不能总瞒着他,不如这日子怎么过。”

    “姐,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谁说没有的,我是这么想的,他有文化,他是研究生,懂英文会说英语,只要他愿意,你们可以带着馨馨出国,只要出去了就不用再担心被姓张的畜牲找上,一样不用再担心公安。”

    “出国,远走高飞?”万小霞下意识问。

    “远走高飞有什么不好?”魏姐抽出几张纸巾,一边帮她擦拭眼泪,一边笑道:“你以为我真那么好赌,其实天天跟王英凤她们打牌,是在帮你打听出国的事儿,她哥出国十几年,赚了几百万,还带好多人一起出国赚钱。”

    “她哥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瓦工,现在是工头,在国外搞建筑。”魏姐笑了笑,接着道:“建筑你肯定干不了,凌斌一样不是干苦力的人,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只要你们能出去,肯定能站稳脚跟从头开始。”

    “出国倒是好,可想站稳脚跟哪有那么容易。”

    “你是担心钱不够?”

    “二十万够干什么!”

    “凌斌那儿不是有六十万吗,抚江那套房子卖了也能卖一百多万。你以前给我的钱,我用来开了这个农家乐,虽然一年只能做半年生意,但一年赚二三十万还是没问题的。我可以去抵押贷款,也可以把农家乐盘出去,想办法凑凑,凑个两三百万再走。”

    “这怎么行,把店盘出去你以后怎么办?”

    “我无儿无女,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魏姐紧拉着她手,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养活自己太容易了,只要跟蔡主任说一声,我明天就能去景区上班。我什么不图,就图你们平平安安。如果你们将来在国外过得好,可以让凌斌回来接我,让我也去见见世面,享享清福。”

    第四百四十九章 技术手段

    领导让协助抚江同行办案,可现在凌斌已心灰意冷,再寸步不离跟着反而会让他起疑心。

    第二天一早,韩朝阳没再去青旅,而是赶到警务室跟往常一样上班。

    至于凌斌,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他现在不仅不出门,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看架势可能要呆在青旅过年。

    刚走进办案区打开电脑,张贝贝背着包到了,看样子又要抄近路从警务室去后面的居委会。

    “张主任,你也太敬业了,来这么早!”

    “有事,知道吗,别阴阳怪气。”张贝贝给了他个白眼,旋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这半年发生的事真让人目不暇接!

    她居然从一个来继承亲戚房产的南方人,摇身一变为朝阳社区居委会委员,变成了朝阳社区的社区工作者。

    而干了几年社区工作者,发现再干下去没任何前途,好不容易跳出社区的郑欣宜,居然也成功当选居委会委员,再次变成了社区工作者,在担任朝阳社区妇女主任的同时兼任朝阳社区家政保洁服务公司经理。

    更搞笑的是,许宏亮不仅不再想考警察公务员,甚至跟她俩一样参选居委会委员,并且成功当选上了,现在是朝阳社区的治保主任兼保安服务公司总经理!

    公务员不能做生意,他们不是公务员,他们可以,一个个全成了“官商”,谁说在社区干没前途的。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羡慕,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大姐大,新民小区的业主大会筹备的怎么样,许宏亮碰着一个快递包裹走了进来。

    看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子,韩朝阳忍不住调侃道:“许主任,许经理,我知道既要处理政务又要兼顾商务,知道你们都很忙,但能不能别总是从我们警务室抄近路,影响我们工作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