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她看看我苍白的脸,转身出去拿了一个装着热水的玻璃瓶递给我说:“来,丫头,放到手底下,暖暖。”

    我看了看在一旁昏昏欲睡的爸爸,又看看一脸心疼的护士,不由得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深刻地记得,那个玻璃瓶很暖和,不仅暖和了我的手,还暖和了我的心。我看着那大大的玻璃瓶在卫生院暗淡的灯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光泽,不禁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做一名医生,救死扶伤。

    只可惜…造化弄人,我还是在高二被迫辍学,嫁给了陈庆北…

    想到这,我胸口憋闷,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想缓解这种憋闷的感觉。

    “怎么了?”莫牧勋敏锐地察觉了我的叹息,“不舒服?”

    我转过头看些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心里愤怒、悲凉的情绪风起云涌。

    “莫牧勋,你为什么要请专家来给赫赫做手术?”我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没什么。”莫牧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我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是为了让我继续找你要钱,这样你就能控制我,对吗?”

    我看到莫牧勋的后背突然绷直,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地答道:“你说是就是吧。”

    他这种态度突然惹怒了我。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事实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请专家来?为什么偏偏在我又需要钱的时候,在医院附近跟我说一个月给我十万?莫牧勋,你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是不是,是不是啊!”

    说到最后,我已经有些微微的喘息,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起来。

    旁边经过的护士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莫牧勋,低声说:“请你们保持安静,这里是重症监护室。”

    我猛地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icu病房门口如此失控。

    莫牧勋终于转过头来重新看着我,沉默了片刻,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觉得,我需要这样机关算尽的留住你吗?”

    需要吗?

    我把他的问题抛给自己,答案却是:当然不需要。

    他是谁,他是大名鼎鼎的莫氏掌门人,他想要什么都是手到擒来。甚至只要他勾勾手指,就有数不清的女人往他的床上爬。

    而我,大概只是这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吧。

    我自嘲地说:“是啊,你莫牧勋怎么可能为了我这样花费心思。”

    说完,我重新闭上了眼睛,假装睡去。

    许是精力消耗太大,我竟然真的就睡着了。

    再度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病房的灯也没有开,无边的黑暗将我包围。

    我刚要坐起身来,黑暗中就伸开一只胳膊扶起了我。

    “浅秋,你醒啦?”

    是王嫂的声音。

    我急切地问道:“赫妹呢?赫妹醒了吗?”

    王嫂突然不说话。

    我的心马上沉了下去,她不说话,那就是赫妹还昏迷着。

    我挣扎着下了床,踢拉着鞋就往外冲。

    王嫂赶紧拉住我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气喘吁吁地跑到icu门口,赫然看到西装革履的莫牧勋正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第094章 罪有应得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而黎斐正恭恭敬敬地现在他旁边等着。

    许是听到声音,莫牧勋微微抬起头望向我这边。

    他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眼窝深陷,明显是十分疲惫。

    我动了动双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我径直越过莫牧勋,走到了玻璃窗外,定定地看着里面的赫妹。

    依旧是多得数不清楚的管子,依旧是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赫妹丝毫没有清醒的征兆…

    我失魂落魄地扶着墙坐在地上,忍不住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哭了起来。

    突然,身上多了一层衣服,我微微抬起头,看到黑色羊毛西服那细致绵密的针脚。

    是莫牧勋的衣服。

    我抬了抬胳膊,想把衣服抖下来。可莫牧勋却长臂

    一伸将我揽进了怀里。

    耳边,黎斐焦急地说:“莫总,这几个文件,还有…”

    莫牧勋扬了扬手,黎斐便立即闭上了嘴,然后拿起那些文件离开了icu病区。

    “她会没事的。”莫牧勋哑着嗓子说。